1968年3月15日，北京西郊的一个简陋会议室里灯光通明。深夜，毛主席面对作战地图沉思良久，林彪坐在一旁记录要点，话题只有一个——谁来接替突然空出的总参谋长职位。
几天前，“杨、余、傅”问题尘埃落定，原总参谋长杨成武被免。总参谋部是解放军“中枢神经”，位置不能长时间悬空，否则前方调度就会出乱子。毛主席提出三条硬杠：资历要老、战功要硬、政治上要放心。林彪顺势写下一个名字——黄永胜。
名字一落笔，几位军委领导略显犹豫。黄永胜的履历确实扎眼：1927年秋收起义时，他还是只背驳壳枪的小排长；抗战时期在晋察冀沙场摸爬滚打，解放战争里带兵横扫闽粤。1955年授衔那天，他穿着海风吹出的旧呢子大衣，胸前一排奖章晃得人直眯眼。然而，总参谋长意味着统筹全军，黄的地缘、派系色彩都不算淡，能服众吗？
林彪把请示报告交到毛主席案头。毛主席看完，提笔把“代”字一一划掉，直接写上“总参谋长”“军委办事组组长”。字迹很重，显然不容商量。
周恩来在中南海西花厅把文件递给黄永胜时，黄挠头连声说“不行”。他直白得很：“军里比我强的多，杨得志、陈锡联都合适，让我回广州吧。”周恩来笑着拍他肩膀：“这是主席的决定，军人得听命。”
黄永胜仍不甘心，又跑去找林彪。林彪只说了两句：“主席点你的将，你就扛起来。”黄沉默片刻，敬了个军礼算作答复，随后收拾行囊直奔北京。
到京第三天，军委办事组例会。江青提前发通知，要几位主要成员去她住处，再由她带队去林彪家“接受最新指示”。通知措辞颇强硬。会上，江青话音刚落，黄永胜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林副主席两天前已给过指示，办事组就按那个精神干活。”江青脸色一僵，只笑了笑便改谈别的。
从此，两人梁子结下。黄永胜的习惯是“文件只认军委签字，口头命令得有根据”。江青却更倚重“碰头会”气氛。一次，江青要求八一厂只拍样板戏，黄当场驳回：“部队需要战史片，也得拍。”场面火药味十足。会后，有熟人悄悄提醒黄：“她记仇。”黄挥手：“我是军人，不听边指挥。”
1968年10月，中央决定派党政代表团访问阿尔巴尼亚，由黄永胜任团长。机票和礼品都备好了，江青忽然拦在会上发难：“黄永胜不宜出国。”理由含糊。周恩来出面解释无果，只好再跑到毛主席那里。毛主席听完，说了四个字：“按原计划。”
为缓解火药味，周恩来把黄永胜等人带去见江青，临行再三嘱咐：“她说什么，你们别接话。”江青见面劈头一句：“你们走，我不送，回来我不接。”黄永胜只是点头：“我们来请示，也来告别。”一席话完，转身就走。
代表团回国，外事礼宾安排欢迎酒会。按惯例，中央文化组负责人应列席，江青仍然缺席，新闻稿无法发布，只能推迟。周恩来不得不向毛主席报告。毛主席示意工作人员：“请江青同志做自我批评。”
会后传出小道消息，说毛主席对黄永胜“坚持原则”有肯定态度。到底怎么表态，无公文可查，但知情人回忆，主席只淡淡一句：“按规矩办事。”
有人疑惑，黄永胜为何敢硬顶江青？他在晚年一次谈起此事，语气平实：“主席的规矩高于一切，她常常另起炉灶，我当然不答应。”
1971年9月13日凌晨，“三叉戟”坠毁温都尔汗，林彪事件震惊中外。黄永胜因卷入被隔离审查，再未重回军中要职。随后，江青也因“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进入审判程序。两条平行线，终在法庭相交。
两人结局相同，却源于不同动机。黄永胜顶撞江青，多出军人本能：守“章程”，听“中央”。毛主席之所以没有阻止他的“硬”，也在于这一点——顶撞不是为个人，背后站着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