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莫斯科遭到乌克兰无人机机群的袭击,机场跑道上的灯光熄灭了,航班大面积延误和取消,飞机转场,目标就是打乱俄罗斯的节奏,在谈判之前抢夺筹码。恰逢外界关注俄乌新一轮谈判窗口之际,乌方也发出强硬信号:称在库皮扬斯克地区展开大反攻,一度收复了市中心;紧接着又对俄首都进行航空打击,组合拳意在谈判桌上“有东西可放”。
无人机战法投入少、骚扰大,俄罗斯之前在仓库、油库、机场、雷达站等重要地点也吃过亏。但是战线拉长之后,俄罗斯方可以依靠工程化力量、补给链路、能源储备以及产业带动来不断补充缺失的部分,这也是他们能够长期掌握主动权的原因。最近几周,俄军加大了进攻力度:对乌克兰能源设施进行高强度轰炸,导致电力、工业、交通等方面受到连锁冲击;在野外战场上推进速度加快,多处阵地被占领。乌克兰舆论认为这是反攻,言辞强硬,但是前沿脚印更能说明谁会向前线进攻。
库皮扬斯克成为重点,乌克兰方面表示派出了三个旅,24小时之内就摧毁了俄军两年来取得的战果;而俄罗斯总参谋长格拉西莫夫则透露,俄军从多个方向发起猛烈进攻,在库皮扬斯克方向形成了包围态势,把乌军逼到了奥西科尔河左岸,关键词为“清剿”,对乌克兰有生力量进行追击和消耗,逐步“压平”阵地。
俄方还称击毙了由亚速营元老组成的特种侦察破坏小队,下达必杀令;该小队拒绝投降,俄军强攻之后“一个活口不留”。被点名的人大多是在马里乌波尔亚速钢铁厂作战,后来在战俘交换时回到队伍中的最坚定的力量。俄罗斯方面表示对普通乌克兰士兵主要以劝降为主,打法不同。零容忍的信息既表现出军事上的强硬,又会引发道德以及舆论上的争议,战后怎样重建人与人之间秩序的问题也避不开。
南线也有大动作。格拉西莫夫向普京报告,俄东部集群已经完成了对扎波罗热州古利亚伊波列的清剿工作;随后,俄方宣布控制了该城,时间点为12月27日。古利亚伊波列在乌东南,是扎波罗热州第二大城市,距离州府大约98公里,拿下这里可以将推进线进一步伸向纵深。俄方把战果归因于“东部”集团军群和第5集团军突击部队,并罗列了斯捷普诺戈尔斯克、科索夫采沃、季米特洛夫、罗金斯科耶、阿尔乔莫夫卡以及顿涅茨克和扎波罗热的其他居民点,近期的战果清单越来越长。
有了战场上的底气,政治上的话术也就变得强硬起来。俄罗斯高层直接对泽连斯基的和平方案作出回应,表示“在战场上见”。普京给出了耐人寻味的判断,即基辅并不急于求成;结合前线推进的速度来看,俄罗斯方面已经对乌军是否从目前控制的地区撤出失去了兴趣。撤军的念头已经不那么强烈了,现实因素占了上风,既然已经迈出了步伐,该得到的东西就要拿到手,谈判不再围绕老话题转。
乌方面对这种情况时,处境更加艰难。无人机袭击首都可以制造轰动,扰乱城市和航空,短期内可以提高筹码,但是要想打开谈判的局面还需要实实在在的地面成果。库皮扬斯克谁控制着、古利亚伊波列是否稳定,第三方独立验证仍然很少,双方各自说自己的,信息撕扯得很厉害。公众通过卫星图、前线视频、战损照片来拼凑事实,而信息战也在消耗着人们的耐心。
“亚速营元老被全歼”的消息让人感到凄凉。被交换回来的兵员再次上阵,再次陷入绝境之后,背后的家庭以及社区又该由谁来负责呢?时间拖得越长,谈判就越难进行:乌克兰方面为了振奋士气希望取得胜利,俄罗斯方面则试图加快进程施加压力,双方都在争取时间。攻击航空这个民众敏感点会推动舆论更加激进;俄罗斯新的战果以及强硬的姿态继续给乌克兰留下很少的选择。如果谈判重新启动,那么议题排序一定会发生很大的变化,撤军问题被主动降温,转向“既成事实如何处置”、控制区现实分布、能源修复和跨境安全保证等更为具体的、难以一锅端的话题。
信息面上还有几个地方需要警惕:库皮扬斯克控制权的说法不一致,现场图片和地图还在对比中;古利亚伊波列俄方信息清楚,乌方还没有给出详细的反驳;无人机袭击造成航空方面的具体损失除了“大量航班中断”、“飞机转移”之外,权威统计仍然缺少。把可以确定的放在前面,分歧与空白留出位置,不要把战场当成秒拍,不要把舆论当成裁判。
乌方选择在谈判窗口期对莫斯科进行攻击,目的是打击机场、舆论、心理线;俄罗斯使用古利亚伊波列以及多线推进来回应,目的是给谈判布局、重新制定规则。博弈还在进行中,一次空袭或者推进都很难改变整个局势,最后还是要靠地面部队的消耗战、后勤的稳定以及民众的承受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