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日,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宣布将四家与委内瑞拉石油业务相关的公司及四艘船舶列入制裁名单,其中包含一家浙江注册公司、一家香港注册公司,及一艘中国油轮。据美国财政部当日声明,相关船舶被指属于“影子舰队”。后续最值得关注的是制裁的适用范围与次级制裁风险,尤其对在委业务的中国企业合规安排会产生哪些具体影响。
画面一是名单更新的程序化动作:企业与船舶被加入SDN名单,涉及在美资产冻结、美国人士及实体禁止与其交易,银行与保险端随之自查并提高风控。把问题从个别航次提升到名单管理,意味着执行环节会通过金融与保险环节传导,交易成本被直接抬高。背景上,OFAC曾在2023年10月发布通用许可证GL 44,对委油气交易给予有限豁免;据美国财政部2024年4月说明,相关安排出现调整,市场对合规边界更为敏感。
画面二是措辞的变化。据美国财政部1月1日声明,部分船舶被指“为委内瑞拉提供服务的影子舰队的一部分”,并称其为马杜罗当局“提供资金”。这一把话题从双边争议放到多边合规的做法,常见于对高风险航运网络的识别,重点在于风险标注而非个案指控。“影子舰队”一般指用于规避制裁的高风险船队,常通过改名、变更船旗、关闭AIS等方式降低可追踪性,这类认定会触发港口、保险与保赔俱乐部的谨慎态度。
画面三是他方一贯表态。据中国外交部2019年1月29日记者会纪要,中方表示反对单边制裁和长臂管辖,强调随意扣押运送委内瑞拉石油的船只不符合国际法精神。这一立场在涉委问题上延续多年。据路透社2024年2月中旬报道,随着美方阶段性放宽,部分中国买家恢复直接进口委内瑞拉原油;若豁免收紧或名单扩大,买家可能再次转向第三方或非美元结算,合规与成本成为首要考量。
在航运操作层面,制裁往往先影响保险与融资:承保机构撤保、港口拒靠、银行提高尽调都会让交易更难落地。据美国财政部2023年11月至12月针对俄油价上限的执法通告,相关做法包括制裁参与规避的船舶与航运公司,形成对“影子舰队”的持续压力。与俄罗斯案例的相似点在于工具箱一致,差异在于委原油多为重质低硫品种,特定炼厂装置对其依赖更高,短期替代并不充裕,影响更集中在相关加工能力的企业。
几件程序性变化会左右走向:被列实体是否申请解除或更正、交易是否改用非美元结算、船旗与保赔是否调整、港口与航线是否重新规划。如果次级制裁外溢加大,非美机构的合规选择会更趋保守;如果通用许可证出现新的安排,部分交易链条可能暂时恢复。据PDVSA与公开报道,委方近年在恢复产量与扩大亚洲出货方面有动作,但具体规模仍受外部许可和运输通道约束。关注美国财政部是否发布新的通告、保险与船级社承保政策是否同步收紧,这些才是会直接改变现状的具体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