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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桂芬，今年四十一岁，干住家保姆这行，算起来也有八年了。
从一开始啥都不懂的新手，到后来被雇主抢着要的“金牌保姆”，我见过太多单身老头请保姆的门道，今天就掏心窝子跟大伙唠唠，这活儿，真不是擦桌子拖地那么简单。
我第一次上户，是照顾城西的张大爷。张大爷七十二岁，退休金八千多，儿女都在国外，住着一百二十平的大房子。
面试的时候，张大爷的女儿跟我说得明明白白:“王姐，我爸身体还行，就是腿脚不利索，你主要负责做三餐、打扫卫生，陪他散散步就行，工资五千，月休四天。”
我当时觉得这活儿太划算，一口答应下来。第一天去上班，我五点就起床，把厨房、客厅、卧室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窗户擦得能当镜子照，早饭熬了小米粥、蒸了包子、煮了鸡蛋，摆得整整齐齐。
张大爷起床看到，没说啥，就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地吃。
吃完早饭，我正准备收拾碗筷去买菜，张大爷突然叫住我：“小王啊，你陪我坐会儿呗，我想听人说说话。”
我寻思着反正买菜还早，就坐下来陪他唠。这一唠，就唠了两个小时。
张大爷说他年轻的时候是工程师，说他跟老伴年轻时候的趣事，说儿女小时候多调皮，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我就坐在旁边听，时不时搭句话。那一天，我没干多少家务，大部分时间都在陪他说话。
晚上我跟我老公打电话吐槽，说这雇主怪得很，不看重家务，就爱找人唠嗑。我老公说:“你懂啥，人家老头不差钱，差的是个人陪。”
那时候我还没往心里去，直到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才让我彻底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张大爷有个老伙计，姓李，也是独居。李大爷请过三个保姆，前两个都没干过一个月就走了。
我跟张大爷去李大爷家串门，才知道为啥。头一个保姆，干活麻利，就是不爱说话，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回自己房间玩手机，李大爷跟她说话，她都嗯嗯啊啊地应付。没几天，李大爷就把她辞了。
第二个保姆，倒是爱说话，可总爱打听李大爷的退休金、存款，还撺掇李大爷给她涨工资，说自己多辛苦多辛苦。李大爷烦了，也把她打发走了。
第三个保姆，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人特别实在，不光干活勤快，还愿意听李大爷唠叨。
李大爷说年轻时候的事，她就认真听，还会问“后来呢”“您那时候真厉害”；李大爷腿脚不方便，她就每天扶着他在小区里慢慢走，跟他说小区里谁家的孙子又考了第一名，谁家的花开得好。就这么着，人家大姐干了三年，李大爷把她当亲妹妹看待，逢年过节还给她包红包，儿女寄回来的东西，也总想着分她一份。
那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伺候张大爷的这大半年，为啥他对我那么满意。
我每天除了做家务，还会陪他看戏曲频道，听他讲里面的门道；他想吃老家的荠菜饺子，我就跑遍菜市场去找荠菜；他晚上睡不着，我就坐在客厅陪他说话，直到他困了回房睡觉。
张大爷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他说：“小王啊，我这房子，每天请个钟点工来打扫，也就一百块钱。我花五千块请你，不是缺个打扫卫生的，是缺个能陪我说说话、解解闷的人。
儿女都在国外，打电话也就是报个平安，哪有功夫听我唠叨这些陈芝麻烂谷子。”
这话听得我心里酸酸的。后来我又换过几个雇主，都是单身老头，家家情况都差不多。
有个姓赵的大爷，更有意思。他退休金一万多，家里请了钟点工每天打扫，按理说根本不需要保姆。
可他还是非要请个住家保姆，就为了晚上有人陪他吃顿饭，听他说说话。
赵大爷有糖尿病，不能吃甜的，我就变着花样给他做低糖的饭菜；他喜欢下棋，我就跟他学，哪怕总输，他也乐得合不拢嘴。
他跟我说，以前没请保姆的时候，他每天就随便煮碗面条对付一口，家里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有时候生病了，躺在床上，连口热水都喝不上。现在好了，每天回家，家里亮着灯，有热乎饭，有人跟他唠嗑，这日子才叫日子。
还有个雇主，是个退休的老教师，特别爱干净，对家务要求很高。我一开始以为他请保姆就是为了做家务，结果干了一段时间才发现，他更在意的是有人能跟他聊文学、聊历史。
我文化不高，就认真听他讲，他讲李白杜甫，讲三国水浒，我就像个学生一样，听得津津有味。他说，终于有人愿意听他讲这些了，以前跟小区里的老头唠，他们都不爱听，说他酸。
干这行八年，我伺候过七八个单身老头，没一个是真的缺个做家务的人。
他们有的退休金高，有的儿女孝顺，不差钱请钟点工，不差钱请护工。
他们缺的，是陪伴，是有人能听他们说说话，是家里能有点烟火气，不是冷冰冰的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
我见过有些保姆，总觉得伺候老头就是做家务，干得多拿得多，不爱跟雇主交流，结果干不了几天就被辞了。
也见过有些保姆，总想着占便宜，打听雇主的家底，撺掇雇主涨工资，最后落得个不欢而散。
其实啊，这些单身老头，都跟小孩一样，需要人陪，需要人哄。
你给他打扫得再干净，饭做得再好吃，要是不愿意陪他说说话，他也不会满意。
反过来，你哪怕家务做得差点，只要愿意听他唠叨，愿意陪他解闷，他就把你当自家人。
这几年，我越来越明白，保姆这行，不光是伺候人的活儿，更是走心的活儿。
那些单身老头，一辈子辛辛苦苦，到老了，儿女不在身边，孤零零的，他们要的真不多，就是一份陪伴，一份温暖。
所以我总跟那些刚入行的姐妹说，别总想着多干活多挣钱，多陪陪那些老头，听听他们的心里话，比啥都强。
他们请保姆，根本就不是为了做家务，是为了找个伴儿，让晚年的日子，能过得热闹一点，温暖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