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1月6日凌晨，北京301医院的病房里，心电监护仪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71岁的陈毅元帅永远闭上了眼睛，手里还攥着那张写着"为人民服务"的旧照片。
消息传到中南海时，周总理正在主持会议，他当场站起来，说了句"散会"，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往医院赶。
那会儿的中国刚经历过不少风浪，老干部们的处境普遍不容易。
陈毅元帅这几年更是没闲着，1970年查出肠癌后，医生让他静养，他偏要往基层跑，说"趁还能动，多看看老百姓"。
到了1971年夏天，病情已经重得下不了床，体重掉了二十多斤，可病房里最显眼的还是那摞整齐的文件。
生命尽头的坚守，病床上的元帅与时代风云
1971年9月13日那天，护士发现陈毅元帅的病房里灯亮了一夜。
后来才知道，他从警卫员那里听到了"九一三"事件的消息，硬是撑着坐起来，让秘书念了三遍通报。
当时他咳得厉害，一边咳一边说："党和人民总能看清真相。"
那天后，他的病情急转直下，开始频繁陷入昏迷。
叶剑英元帅来探望时，病房里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两位老战友握着手，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陈毅用尽力气说了句："军队要稳，国家要稳。"
叶帅眼圈红了，点点头没说话，转身出门时擦了擦眼睛。
这种时候，老帅们心里都清楚，每一次见面都可能是最后一面。
聂荣臻和徐向前也来过，四个人加起来快三百岁了，凑在病房里像当年在根据地开会一样。
陈毅半躺着说："我这辈子打了不少仗，也犯过错误，但没做过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
这话后来传到周总理耳朵里，总理叹了口气："陈毅就是这么个人，骨头硬，心透亮。"
那会儿的医疗条件不比现在，肠癌晚期的痛苦可想而知。
护士说元帅枕头下总放着本《梅岭三章》，疼得厉害时就摸一摸。
有次疼得浑身冒汗，他还笑着对医生说："打仗时比这疼的伤都受过，这点疼算什么。"
这种乐观不是装出来的，是从枪林弹雨里熬出来的底气。
周总理的悼词与那个被划去的短语
陈毅元帅走的当晚，周总理在医院守了三个小时。
出来后对秘书说："悼词我亲自写。"
那会儿总理的身体也不好，经常咳血，但还是熬了个通宵。
初稿写出来时，天已经亮了，其中有句话："陈毅同志的一生，功大于过。"
这份悼词送到毛主席那里时，主席正犯着腿疾，他让人把文件放在膝盖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到"功大于过"四个字时，他停顿了一下，拿起红笔轻轻划掉，在旁边写了句"去掉这个"。
后来工作人员说，主席当时自言自语："陈毅的功，还用说大于过？"
在我看来，这个修改不是简单的文字调整。
那会儿的政治环境复杂，有些老干部的评价总被带上"过"字。
毛主席划掉这四个字，其实是在告诉所有人：陈毅元帅的功绩，不需要用"大于过"来限定，他为党和人民做的一切，历史早就记着呢。
追悼会那天是1月10日，北京飘着小雪。
毛主席很少参加追悼会，但那天他特地穿上了深色中山装，让人搀扶着走到会场。
当悼词念到"陈毅同志是中国人民的好儿子"时，台下好多老战士都哭了。
他们跟着陈老总打了半辈子仗，知道这句话背后藏着多少血汗。
其实熟悉陈毅的人都知道，他这辈子最不爱听的就是"功过"这种说法。
建国后他当上海市长，有次开会有人提他过去的"失误"，他当场就说："我陈毅做事光明磊落，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用不着拿功过来说事。"
现在看来，毛主席和周总理正是懂他这点，才会对悼词做那样的修改。
从法国勤工俭学的热血青年，到南方游击战里写《梅岭三章》的指挥员；从黄桥战役里的神机妙算，到上海解放时"瓷器店里打老鼠"的细心；从万隆会议上的谈笑风生，到病床上还惦记着国家的老帅陈毅元帅的一生，哪需要用"功大于过"来概括？
追悼会后，叶剑英元帅在休息室里对几位老战友说："老总要是知道悼词这么改了，肯定会笑。"
确实，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能有这样一份干净、公正的评价，比任何勋章都让这位老革命家安心。
现在去八宝山革命公墓，总能看到有人给陈毅元帅献花。
有次碰到位老兵，八十多岁了，对着墓碑敬了个标准军礼，嘴里念叨："陈老总，当年您说的'取义成仁今日事'，我们都记着呢。"
这大概就是老一辈革命家留给我们最宝贵的东西不是什么豪言壮语，而是那份对党和人民的赤诚，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