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在《平凡的世界》里写道:“生活不能等待别人来安排,要自己去争取和奋斗。”
尤其是在职业选择上,有人追求大厂的稳定光环,有人则甘愿踏入荒芜之地,从零开始。
当一份工作,公司只有你和老板两人,办公室是仓库,每天十点才上班,月薪五千块。
你会觉得这是躺平的“神仙工作”,还是一个充满风险的“创业陷阱”?
江苏徐州,早上九点五十分。32岁的男子不紧不慢地拐进一个旧街区,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卷帘门前。
这里不是写字楼,甚至不像个正经公司,只是一个约莫十平米的小仓库。里面堆满了一箱箱货物,几乎没处下脚。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里头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清点箱子。
“老板,早啊。”男子打了声招呼。
“不早啦,就等你了。今天咱得把西区那几个新谈的便利店货给铺上。”老板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递过来一瓶水。
这就是男子的公司。
全公司,就两个人。他是员工,另一个就是这位既是老板、也是司机、还是业务员的老板。
他们代理了一款新型的槟榔,所谓的“公司”,现阶段的核心任务就是把这款产品,铺进徐州大街小巷的超市、网吧、小卖部。
没有晨会,没有PPT,两人的“战略会议”就在仓库门口站着开完了。十点整,他们开始把一箱箱槟榔搬上面包车。
“昨天东区那几家反应咋样?”男子一边搬货一边问。
“还行,有两家说卖得动,让今天再补点。
不过网吧那家嫌佣金低了,得再谈谈。”老板抹了把汗,“所以上午你跑西区补货,我去啃网吧那块硬骨头。”
男子点点头。他身材魁梧,长得也精神,干这体力兼推销的活,倒是合适。坐进副驾,他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心里不是没有过嘀咕。
大学毕业后,他换过几份工作,都不温不火。看到老板发的招聘时,写的“创业公司元老,未来可期”,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来了。
结果发现,所谓“元老”,目前就是光杆司令;所谓“公司”,就是个仓库。
第一次跟朋友提起这工作,朋友都笑了:“啥?就俩人?卖槟榔?那不是夕阳产业吗?
你该不是进了什么皮包公司吧?”家里人也担心:“五千块底薪,在徐州也就刚够生活,那提成听着玄乎,啥时候能兑现?还不如找个工厂稳当。”
这些声音,他听着也无奈。
尤其是每天扛着货,一家家店铺去推销,赔笑脸、说好话,被拒绝是家常便饭。晚上和老板在小餐馆碰头,两人对着几盘小菜,边喝边聊。
“今天又吃了三家闭门羹。”男子灌了口啤酒。
“正常,我这边也差不多。”老板给他倒上酒,“但你想啊,今天咱们又铺进去五家。徐州这么大,咱们一家家啃,总有一天,大街小巷都能看到咱们的货。
到时候,就不是咱们求着店家,是店家找咱们补货了。”
老板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兄弟,别看现在难,咱们这是在打江山。等渠道稳了,你就是开朝元老,第二功臣!
到时候,分红、股份,少不了你的!”
这些话,像黑夜里的火星子,一次次点亮男子心里的那点不甘。
他胆大,但也心细。他观察到,这款槟榔口味确实有特点,在一些年轻人聚集的场所回头客不少。他跟着老板,不仅学怎么推销,也学怎么谈渠道、算利润、看市场。
他发现,很多如今做大的经销商,起步时恐怕也就是这样,一辆车,两个人,扛着货走街串巷。
冲突在心里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下来的劲头。
他不再觉得每天十点上班是懒散,而是因为他们的“战场”在下午和晚上,在那些超市、网吧人流量大的时候。
他开始主动琢磨,哪些区域的店铺适合铺货,哪种推销话术更有效。他甚至用自己的积蓄,印了些更精致的产品小海报。
“所有看起来毫不费力的现在,都曾经过一个拼命挣扎的昨天。”
对男子而言,他的选择在很多人看来是“没前途”的。没有光鲜的办公室,没有庞大的团队,甚至产品也非高大上。
但深入去看,他获得的或许比一份死工资更多:他直接参与了从0到1的完整商业流程,他的一举一动直接关系到公司生存,他被赋予了极大的责任和信任(哪怕是画饼)。
“元老”的身份压力巨大,但成长的空间和速度,也可能远超一个在大公司螺丝钉岗位上的职员。
他的“胆大”让他抓住了这个机会,而他的“心细”将决定他能走多远。这份工作爽不爽?身体累,心可能更累,但若心里有火,或许甘之如饴。
网友的讨论很有意思,说“经销商都是这么干的”,其实道出了本质。
很多成功的生意,起点都微不足道。关键在于,能否在看似简陋、重复的工作中,看到模式的潜力,并坚持下去。
铺货、维护渠道,听起来不高端,却是快消行业的命脉。
这工作有没有前途,不取决于公司今天有几个人,而取决于产品有没有市场,模式能不能跑通,以及身处其中的人,有没有把它当成事业来经营的眼光和耐力。
所以,不必急于嘲笑那个在仓库和面包车间忙碌的身影。
每一片商业帝国的疆土,最初可能都是靠这样一双脚丈量出来的。
幸运不会凭空降临,它往往藏在那些愿意脚踏实地、把“铺货”这种小事也认真做好的日日夜夜里。
如果可以,我们或许该少一点对形式主义的崇拜,多一点对实干精神的尊重。毕竟,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