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三大经济团体原本计划在2026年1月下旬组织大规模代表团访华,结果行程被无限期推迟。几乎在同一时间,1月5日,高市早苗在新年后的首次正式记者会上对外表态,称东京方面依然愿意在各个层级同中国保持对话,不会把沟通的大门关上。

两件事前后紧密发生,很难不被放在一起理解。外界随之产生的疑问也相当直接,中方为什么对这次来访请求反应冷淡,而高市又为何在这个时间点反复强调“对话”二字。

这次延期让日本经济界格外敏感是有原因的。自1975年以来,日本商界几乎形成了每年访华一次的惯例。哪怕中日关系在政治层面出现摩擦,经贸交流通常也会被努力维持在一个最低运转水平,让企业还能保持接触、延续合作。

除了一些不可抗拒的特殊情况,真正出现明确、公开的延期并不多见。此前常被提及的对照案例,还是2012年中日关系剧烈波动时期。正因为长期存在“关系紧张但仍要见面”的惯性,这次突然被按下暂停键,才显得格外异常。

再往后,中方基于安全、产品质量等因素发布赴日旅游、留学风险提示,并暂停进口日本水产品。把这些变化放在一起看,很难将其理解为零散举措,更像是在特定政治前提下形成的一种整体性反馈环境。

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高市在1月5日记者会上抛出的那套说法,才显得格外讲究分寸。她一方面承认当前中日关系“面临困难”,另一方面又反复强调东京仍对保持对话持开放态度,希望推进所谓“战略互利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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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重心放在“即便存在分歧,也应通过沟通处理问题”上,并将“对话比对抗更重要”作为主要论点。从措辞上看,这是一种尽量压低冲突烈度、向外界释放稳定信号的表达方式。

但如果顺着这个表态继续往下看,就会发现它并非只是在对北京释放信号,同时也在回应来自不同方向的现实压力。对国际社会而言,日本需要把自己放在“仍然理性、愿意沟通”的位置上,避免在外交叙事中被视为推动紧张升级的一方。

对国内来说,日本经济界的担忧更为具体。企业最关心的是环境是否可预期,而代表团访华计划被迫停摆,本身就足以被解读为一个风险信号。在这种情况下,高市政府需要给出解释,至少让商界看到执政层面仍在尝试维持沟通空间。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决定走向的并不是记者会上的措辞,而是更早之前已经发生的一次政治选择。时间回到2025年11月,高市刚刚就任日本首相不久,便在国会公开发表涉台言论,宣称所谓“台湾有事”可能构成日本可以行使集体自卫权的“存亡危机事态”。

中方随后给出的回应,也围绕这一点不断加以强调。在日本代表团宣布延期之后,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在例行记者会上回应相关问题时表示,中方注意到日本国内不少有识之士对涉台错误言论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深感担忧,希望相关日本团体在日本国内更多发挥积极作用,而不是在问题根源尚未解决的情况下急于访华沟通。

他同时指出,中日关系出现困难,根源在于日方在重大原则问题上的立场偏差,并敦促日本执政者正视现实,反思并纠正错误言行,撤回不当涉台表态,为两国正常交流创造必要条件。由此可以看出,中方并未否认沟通本身,而是明确划出了对话得以成立的前提。

再回到日本经济界此次访华计划受挫的具体过程,就更容易理解“未获明确答复”这一说法背后的含义。日本日中经济协会、日本经济团体联合会以及日本商工会议所联合宣布,原定于2026年1月下旬举行的大规模访华行程将无限期推迟,理由是没有得到中方的明确答复,继续推进已无现实意义。

从程序上看,这是一次行程安排层面的调整,但放在当前的政治背景下,这种“没有明确答复”本身就已经传递出清晰信号。对于长期习惯通过经贸沟通来缓冲政治摩擦的日本商界而言,这无异于一次现实提醒。

同时,也需要看到,日本经济界此次访华的动机并不完全停留在商业层面。除了洽谈合作,他们还承担着某种缓和关系的角色,希望通过经贸交流释放善意,为高市政府争取更多政策回旋空间。但中方显然并不接受这种绕行路径。

在日本政府尚未就涉台问题作出任何纠正的情况下,由商界先行探路、试图暂时搁置政治分歧,难以改变北京的判断。真正需要被处理的,并不是“是否来访”的技术问题,而是日方在重大原则问题上的立场是否发生实质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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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高市早苗此时强调“不会关闭中日对话大门”,更像是一种现实压力下的外交表述,而非政策方向的调整。她需要对外展示日本仍然愿意沟通,同时也要对内回应企业界的不安,避免信心进一步受挫。但语言层面的开放,并不能自动转化为关系改善。

中方的态度已经表达得相当清楚,对话并非不可谈,关键在于谈的基础必须建立在正确立场之上。如果日方不撤回不当涉台表态,不释放纠偏信号,那么沟通即便在形式上存在,也很难真正顺畅运行。

把这些节点连在一起看,日本代表团访华被拒并非偶发插曲,而是中日关系政治基础受损之后的一种必然呈现。日本经济界多年形成的访华惯例之所以在此刻受阻,是因为支撑这一惯例的前提条件已经发生变化。对高市而言,把“对话大门”挂在嘴边可以缓解短期压力,却不足以改变北京的判断。

真正决定走向的,仍然是日方是否愿意在重大原则问题上作出实质性纠正。在这一步没有出现之前,双方的沟通空间只会被现实不断压缩,外界看到的所谓“渠道仍在”,很可能只能停留在名义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