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一个现象越来越明显:在可控核聚变这条看起来又慢、又烧钱、又充满不确定性的赛道上,中国突然成了最激进的一方。
不少人觉得奇怪。
核聚变被争论了几十年,有人把它称为“终极能源”,也有人直接说它是个遥遥无期的科研黑洞。
马斯克就公开唱衰过,认为与其烧钱造“人造太阳”,不如好好用天上的那个。
但争议并没有影响中国的节奏。
恰恰相反,中国在过去几年里,几乎是逆着全球资本的短期偏好,加速加码。
如果把时间拨回三年前,美国仍是全球核聚变投资的绝对中心,融资占比一度超过90%。
但到2024年底,比尔·盖茨已公开表示:中国在核聚变领域的投入,已经超过世界其他地区的总和。
这种变化不是偶然。
2025年,核聚变被正式纳入国务院国资委“未来产业十大工程”,明确写入国家产业布局;规划提出,到2030年前累计投入规模将超过3000亿元。
换算下来,年均投入超过600亿元。
作为对比,美国能源部近年核聚变年度预算稳定在7—8亿美元左右,不到中国的十分之一。
更现实的问题是,由于长期投入不足,美国不少托卡马克装置已经老化,科研进度不得不依赖海外设备维持。
与此同时,中国在体制层面完成了关键一步:2025年7月,中国聚变能源有限公司在上海成立,首轮融资超过百亿元,股东阵容几乎清一色“国家队”。
这意味着,核聚变不再只是科研院所里的长期课题,而是被明确纳入工程化、产业化的轨道。
更值得注意的是,中国并未把所有筹码押在单一路线。
在国家力量之外,民间科研企业也在加速探索不同技术路径:
- 有人选择全高温超导托卡马克,试图通过材料突破降低体量和成本;
- 有人押注球形托卡马克和磁重联,希望用更紧凑结构缩短工程周期。
这种“并行推进”的模式,意味着容错空间更大,也更符合长期技术攻坚的规律。
到今天,中国核聚变已经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不再只是验证物理可行性,而是开始系统评估工程可行性和产业落地路径
很多人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核聚变真正的门槛,并不只是技术,而是耐心。
这是一项可能需要二三十年持续投入、看不到短期回报的事业。对以资本驱动为主的国家来说,这是天然的短板。
风险投资需要退出周期,上市公司需要利润曲线,政策一旦转向,资金就会迅速退潮。
马斯克并不愚蠢,他不做核聚变,恰恰是对资本逻辑的理性选择。
而中国的优势,恰好在于这里——可以把核聚变当作基础设施式的长期工程,而不是一门“几年内必须见效”的生意。
这也是为什么,在美国科研预算收紧、一些顶尖研究人员回流亚洲的同时,中国反而在持续扩充装置规模、加快工程节奏。
把核聚变拉回现实,就必须看清它背后的真正推力。
人工智能的爆发,正在把世界推入一场隐形的能源竞赛。
AI的尽头是电力!
数据中心、电算集群、算力工厂,对电力的需求增长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传统能源体系的扩展能力。
国际能源署数据显示,全球数据中心耗电量在短短几年内就可能翻倍;部分国家已经开始直面结构性电力缺口。
稳定、可控、全天候的大规模能源,正在重新成为战略资源。
在这一背景下,核聚变不再只是“未来幻想”,而是被视为可能改变能源供给方式的唯一长期选项之一。
它的优势并不神秘:
- 原料储量极其丰富;
- 能量密度高得惊人;
- 几乎不产生温室气体;
- 更重要的是,能稳定输出,不依赖天气和地理条件。
谁能率先把这套技术变成可复制的工程体系,谁就有可能在下一轮产业竞争中掌握底层成本优势。
有人会觉得,关于核聚变的想象太过遥远,甚至带着点科幻色彩。
但从历史经验看,真正改变世界的技术,在落地前往往都被视为“不切实际”。
电力、互联网、芯片,无一例外。
中国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死磕核聚变,并不浪漫,也不冲动。
它本质上是一种冷静的判断:如果未来几十年,能源仍然是约束发展的上限,那么越早布局,越有可能把不确定性变成优势。
这是一条极难走的路,也是一条必须有人走的路。
而一旦走通,改变的不只是能源结构,而是整个工业文明的成本曲线。
从这个意义上看,中国拼命搞核聚变,并不是在赌一个奇迹,而是在为一个可能到来的时代,提前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