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印尼投资部长罗桑对着媒体公开喊话，直奔主题要跟中国谈事。
核心就一件，雅万高铁那45.5亿美元贷款，能不能重新商量着还。
这话一出口，不少人愣了。
毕竟两年前通车时，印尼把这条高铁当成国家名片，总统亲自站台，民众挤着打卡，喊着“迈入高铁时代”的口号。
才两年功夫，怎么就从高光跌落到要找人还债的地步？
通车两年客流看涨，为何越跑越亏？
不少人可能会疑惑，既然有这么多人坐高铁，怎么还会亏损？
其实看数据就知道，雅万高铁的客流成绩确实不差。
截至运营满两年，它累计开行旅客列车近3万列，安全运行超565万公里，单日最高客流能达到2.5万人次，沿线上班族、商务人士都成了常客。
但客流多不代表赚钱，核心问题出在“收入少、成本高”的失衡上。
首先是收入来源太单一，全靠卖票撑着。
雅万高铁的经济座票价折合人民币大概138元，一等座192元，而印尼雅加达市民平均月薪也就1400元左右，一张高铁票差不多要花掉月薪的十分之一。
对普通印尼民众来说，这个价格不算低，相比之下，大巴只要7美元左右，性价比更高。
所以除了高峰时段，非节假日的上座率一直不太理想。
2024年全年票务总收入约1.2亿美元，可光是每年要还的贷款利息就有1.2到1.3亿美元，光利息都覆盖不了，更别说还要承担列车维护、人员工资等运营成本。
更关键的是，本该支撑收益的配套开发没跟上。
在中国，高铁建设常搭配“沿线土地开发”模式，通过建商业综合体、产业园、住宅区，用土地增值和商业收入反哺高铁运营，这也是很多高铁后期能盈利的关键。
但雅万高铁通车两年，沿线车站周边大多还是荒地，规划中的换乘地铁、专线大巴没完善，旅客下了高铁还要花40多分钟进城，把46分钟直达的优势全抵消了。
商业、产业开发更是没形成规模，除了站内几个小店，几乎没有其他增收渠道，相当于“只靠车票赚钱，其他红利一点没吃到”。
再加上建设阶段的成本超支，让债务压力雪上加霜。
雅万高铁最初预算是60.7亿美元，结果因为西爪哇地区征地协调困难，再加上疫情导致工地多次停工，工期从原定的2019年通车拖到了2023年，总投资也涨到了73亿美元，超支了12亿美元。
为了填补缺口，印尼不得不追加约5.6亿美元贷款，虽然这笔贷款的美元部分利率2%、人民币部分3.4%，远低于国际市场利率，但贷款总额增加后，每年的利息负担还是重了不少。
财政压力实在扛不住
印尼主动找中方谈债务重组，不是不想还，是真的分身乏术。
从印尼整体财政状况来看，外债压力一直在上升。
截至2025年7月，印尼外债总额达到4325亿美元，虽然相比6月略有下降，但政府外债仍有2117亿美元，而且要优先保障医疗、教育、政府运营等刚性支出，能腾出来还高铁贷款的钱很有限。
更麻烦的是汇率问题，雅万高铁的贷款是美元和人民币计价的，而近期印尼盾汇率持续下跌，2025年曾跌到1998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这就意味着，印尼要用更多的本地货币去兑换美元和人民币还款，相当于还款成本凭空增加了一大截。
原本就紧张的财政，再遇上汇率波动，压力直接拉满。
值得注意的是，这笔45.5亿美元的贷款是2017年印尼高铁公司和中国国家开发银行签署的，期限40年，还有10年宽限期，而且没有要求印尼政府提供主权担保，本质上是一笔友好的商业贷款。
但因为工期延误，原本可控的利息支出不断累积，再加上运营初期盈利困难，印尼才不得不提出调整还款节奏的诉求，用罗桑的话说，就是“希望全面改革，避免未来违约”。
债务重组的关键在“双赢”
面对印尼的诉求，中方的态度很明确，此前外交部发言人已经表态，支持确保雅万高铁平稳运营。
毕竟雅万高铁是中印尼合作的旗舰项目，也是“一带一路”的标志性工程，它的可持续运营，比短期收回贷款更重要。
从目前的谈判方向来看，双方大概率会从这几个方面寻找解决方案。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延长期限，目前贷款期限是40年，如果能延长到50到60年，每年需要偿还的本金和利息就会大幅减少，能直接缓解印尼的短期现金流压力。
其次可能会优化利率结构，比如对追加的贷款部分适当降低利率，或者调整币种计价方式，减少汇率波动带来的影响。
还有一种可能是探索“以收益分期偿付”，把未来高铁运营收入和配套开发收益与还款绑定，既保证中方权益，也给印尼更多缓冲空间。
不过要解决根本问题，还是得让雅万高铁自己“能赚钱”。
这一点上，中国的高铁发展经验能提供不少参考。
就像京沪高铁，开通前四年也一直在回收成本，直到后期才实现稳定盈利；中老铁路开通初期也面临客流不足的问题，后来通过完善配套、优化货运组织，现在已经成为带动老挝经济的关键通道。
雅万高铁作为跨国基建项目，前期投入大、回报周期长，不能只看短期亏损数据。
中方也可以发挥经验优势，协助印尼完善规划，甚至引入中国企业参与沿线开发，形成“高铁+产业”的良性循环。
毕竟只有雅万高铁能持续盈利，债务问题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才是真正的双赢。
目前，中印尼双方的谈判还在推进中，2026年一季度可能会在北京继续磋商。
无论最终的债务重组方案如何，核心都离不开“保障运营、释放红利”这两个关键词。
我们不妨多一点耐心，看看这条东南亚首条高铁，如何在中印尼的共同努力下，走出暂时的困境，迎来长远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