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个人用一扇门堵住了自己的出路。门后是尼古拉斯·马杜罗,门外则是美军三角洲特种部队以及直升机群。古巴领导人迪亚斯—卡内尔公开致哀,哈瓦那降半旗两天,“忠诚履职”成了拉美的一个记忆。
起源于查韦斯时期,委内瑞拉用石油喂养盟友,古巴则用军队训练盟友。委方大量的石油使古巴的经济和能源保持稳定,古方派人对委方军队进行训练,并承担高层的安全保卫工作。两国犹如齿轮一般,一侧是油路,另一侧则是安保链路。马杜罗继续加大合作力度。2019年委内瑞拉国内动乱时,古巴站在马杜罗身后,美国内有不少人认为当年的“保底”靠的是古巴,而不是委内瑞拉军队。特朗普政府把军队调往加勒比海,马杜罗对自己的安保团队的专业性和忠诚度有所怀疑,于是向古巴求援,增加古巴安保人员的数量。古巴人守核心,委总统卫队等人守外围。
卡内尔表示,在美国对委内瑞拉采取军事行动时,有32名古巴人顽强抵抗直至牺牲。这些人尽职尽责,全国为他们降半旗两天。委国防部长帕德里诺表示,在美军突袭中,马杜罗的安全团队大部分人都已经遇难。美方造成的约80人死亡的数字曾经被提及,如果加上这32名古巴人的话,就占到了四成。
美军冲到马杜罗藏身的地方时,古巴的安保人员上去打,打伤了美军好几个人,火力和意志都不软。但是对面是三角洲特战队以及强大的空中支援,直升机群带来了速度、机动性和火力。古巴缺少重武器和系统支持,只能用步枪和战术构筑人墙。差距在那里,结果没有改变——美军把马杜罗抓走了。
防空拦截没有在直升机群到达之前有效地进行,火炮支援也没有及时送到古巴保安手中。一边是技术封锁,另一边则是系统出错。还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委军内部出现了“内鬼”,和美方达成了默契,给行动开了绿灯,以换取“不推翻现政权”的承诺。真假难辨,但是这样的流言会在军队中引起不安;在战场上,怀疑比子弹更危险。
外援可以加强安全、弥补不足之处,但是“命门”不能交给别人。领导人安保不能仅仅依靠外部力量,国家要有足够的军队和专业的安保系统,技术、通信、指挥要稳定,忠诚度最重要,可以抵挡渗透,顶住内鬼。一旦在关键时刻出现系统瘫痪或者情报泄露的情况,再坚强的安保措施也会被攻破。
古巴方面,卡内尔大张旗鼓地举行了纪念活动,降半旗两天,传达的不仅是悲痛,还有责任感:古巴作为盟友已经仁至义尽——派兵训练、承担安保、关键时候以命护人,这是盟约的极致表现;也是对内动员,让社会感受到牺牲和迫在眉睫的危险。哈瓦那面临的选择不只是道德上的,还有生存方面的。
委内瑞拉方面,马杜罗被逮捕的消息一出,代理总统罗德里格斯就向美国伸出了橄榄枝,权力交接的可能性被摆上了桌面。特朗普政府的目光已经转向了拉美大陆,那里还有一些左翼执政的国家。古巴是反美的老面孔,在委内瑞拉事件中站在前面。
如果美国在逮捕马杜罗之后马上转而支持古巴,可能会引发反干预情绪,从而引发不确定的连锁反应。地缘政策不能单一选择,强硬看上去很便捷,但是之后的成本会越积越多。一场草率的军事冒险会使美国陷入新的困境:盟友会重新算账,中立国也会重新站队,市场也会重新评估风险。
32名古巴人用生命来诠释什么是职业什么是勇敢;委军表现不好既有技术上的差距也有组织上的问题;因为“瓦格纳”的缺席导致想象和现实之间相差甚远。马杜罗被逮捕之后,罗德里格斯的态度显示出了权力的另一面,在一夜之间就可以改变政治风向,改变原有的计划。
古巴人的牺牲会被写入教科书以及舆论记忆之中。委内瑞拉需要一个更稳定的系统,美国需要一个更加清醒的拉美策略。拉美不需要新的伤口,它需要的是能够止血的制度和能够修复的信任:更加专业化的安全圈层、更加干净的情报链路、更加现代化的军队、更加透明的政治。这些“硬核”的要求其实是用来预防下次流血事故而给出的一个“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