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国民党政权算是彻底凉了。
长江防线一破,那就不叫撤退,简直就是溃逃。
就在这兵荒马乱、人心惶惶的时侯,广州的一栋老宅子里,发生了一件能让老蒋气吐血的事儿。
两个大男人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都快凉透了,谁也没心思喝。
这俩人可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坐着那位是曾任国民党陆军总司令的张发奎,另一位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抗日名将吴奇伟。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就像暴雨前的低气压。
终于,吴奇伟憋不住了,摊了牌:总座,我不去台湾受气了,我想起义,您看行不行?
换作是蒋介石的嫡系,听到这话估计当场就拔枪了。
但张发奎是什么反应?
他愣了一下,手里端着的茶杯晃都没晃,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苦笑,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他没有拍桌子骂娘,反倒像是给自家兄弟指路一样,慢悠悠地说了一番话。
大意就是:起义挺好,比去那个海岛强多了。
你去了那边,记得去找叶剑英,咱们都是第四军出来的老兄弟,凭着当年的情分,他绝对不会亏待你。
国民党的败局,不是输在枪炮上,是输在人心散了,队伍带不动了。
这事儿听着是不是觉得挺魔幻?
堂堂国民党的陆军总司令,居然给共产党的“一号人物”当起了猎头,主动把自家的得力干将往对面送。
这操作,简直就是神仙打架,看不懂的人觉得是叛变,看懂的人才知道,这背后的水,深着呢。
要把这事儿说明白,还得把日历往前翻个二十多年。
上世纪20年代的广东,那是革命的大本营。
那时候的张发奎和叶剑英,那是真正的一口锅里搅马勺的兄弟。
那时候大家都在著名的“铁军”第四军里混,张发奎是军长,叶剑英是参谋长。
那阵子大家都很单纯,不管是信三民主义的,还是信共产主义的,目标就一个:打倒军阀。
张发奎这个人吧,说白了就是个纯粹的武夫,身上带着股旧江湖的义气。
在他眼里,只要能打仗、不怕死,那就是好哥们。
至于你是什么党派,他其实没那么在意。
这种性格,让他在后来的政治绞肉机里吃了不少亏,但也正是这种性格,让他留了一份难得的人情味。
到了1927年,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蒋介石和汪精卫先后翻脸,开始屠杀共产党人。
南昌起义前夕,形势那叫一个凶险。
汪精卫要在庐山开会,摆明了是场鸿门宴,准备对叶挺、贺龙下手。
这时候,还在张发奎手下当参谋长的叶剑英,那是真的够意思。
他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连夜把这个绝密情报送了出去,这才有了后来的南昌起义。
更有意思的是张发奎的态度。
起义军南下的时候,上面命令他追击。
按理说,这时候该是你死我活了吧?
可张发奎是怎么干的?
雷声大雨点小,甚至在抓到疑似共产党的部下时,他的处理方式简直让人跌破眼镜:发一笔路费,礼送出境。
这哪是剿匪啊,这分明是在送别老友。
那时候的兄弟情,是拿命换的,不像后来全是算计。
可再深的情分,也抵不过政治的残酷。
随着时间推移,大家都得站队。
张发奎虽然也是国民党的元老,但他有个致命伤——他不是黄埔系的,他是粤军出身。
在蒋介石那个小心眼的圈子里,这就叫“杂牌”。
你想想,抗战的时候,吴奇伟指挥的万家岭大捷,那是何等的威风,歼敌一万多,实打实的硬仗。
可结果呢?
拼命的是杂牌军,领赏的是嫡系。
仗打完了,老蒋就开始玩“杯酒释兵权”,把这些非嫡系的将领一个个架空。
吴奇伟这种猛将,最后居然只能闲在家里喝闷酒。
这谁受得了啊?
到了1949年,傻子都看出来国民党要完蛋了。
老蒋还想把这些杂牌军拉去台湾继续当炮灰,吴奇伟心里跟明镜似的:去了那边,就是寄人篱下,搞不好还得被清算。
所以他才去找老长官张发奎讨主意。
张发奎给出的建议,那叫一个精准。
因为他太了解叶剑英了。
虽然大家走的路不同,但他知道“剑英兄”是个坦荡君子,是个念旧情的人。
那句“去找剑英”,不光是一条出路,更是对那位昔日参谋长人品的最高背书。
后来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
吴奇伟在粤东通电起义,叶剑英那是相当给面子。
当时叶剑英已经是北平市市长,马上要南下主政广东,听到老战友起义的消息,高兴得不行。
不仅没有因为吴奇伟当过“国军”中将而歧视他,反而让他当了第一届全国政协委员,后来还在广东省政府里委以重任。
吴奇伟在新中国过得挺舒坦,直到1953年病逝,也算是善终了。
老蒋用人,从来只看是不是“天子门生”,这就注定了他最后众叛亲离的下场。
至于张发奎自己,他的选择就显得有点悲凉了。
他没听从叶剑英的召唤留在大陆,也没跟着蒋介石去台湾。
他心里那道坎儿过不去,觉得自己毕竟站在了革命的对立面这么多年,见面也是尴尬。
再加上他对老蒋那是彻底死心了,不想再去受那个窝囊气。
最后,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铁军”军长,选择了去香港,当了个不问世事的寓公。
据说他晚年过得很平淡,就在那边写写回忆录,也不怎么跟以前的同僚来往。
这事儿现在回过头来看,真的挺让人感慨。
1949年的那个分岔路口,不仅仅是政权更迭,更是对人性的终极考验。
叶剑英的大度、张发奎的念旧、吴奇伟的觉醒,这三个老战友的不同结局,把那个时代的复杂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个在广州寓所里的下午,张发奎那一叹,把几十年的恩怨情仇都给叹没了。
他可能早就明白,那个他曾经效忠的政权,早就不值的任何人为之卖命了。
而他指给部下的那条路,其实也是他心底里,对那个新时代的一种默认和祝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