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发动对日本的“战略封锁”,是给李在明访华最好的礼物。
中国打响新年对日反制的第一枪,1月6日,商务部发布公告,为维护国家安全和利益、履行防扩散等国际义务,即日起加强两用物项对日本出口管制。
军民两用物项的清单是现成的,长达一百多页。
简单来说,只要是被列入这个清单的物品,一切日本涉军用户都在禁止交易之列。而且任何第三方如果试图转运,都将被中方追究责任。这意味着日方今后即使可以通过迂回手段获取,都要付出更高代价,周期也会被极大拉长——就实际效果而言,与针对日本军事工业的战略封锁无异。
因此,出口管制对高度依赖原材料进口的岛国日本而言,无疑是个晴天霹雳:难以获得原材料,约等于一种“去工业化”。但这项政策本身和其背后的趋势,对正在中国访问的韩国总统李在明而言,不啻于接到了一个天大的礼包。
日本如今强势的工业门类,除了大众熟知的汽车和精密机床这些之外,还有半导体相关的一些基础材料,在光刻胶、大硅片、高端聚合物、高纯度氟化氢等数十种堪称“工业血液”的新材料领域,日本企业凭借数十年的技术积累,构建了难以撼动的全球垄断地位。
我国在半导体核心材料、高端电子化学品、氢能关键部件等多个维度,对日依赖度超过50%,部分高端品类甚至达到近乎100%的绝对依赖。
在特朗普第一任期中美贸易战开始之后,尤其是芯片被卡脖子之后,中方明确感知到了未来趋势可能在朝着脱钩断链的方向发展。因此各方面的国产替代就成为了刚需,但目前为止,国内企业在半导体领域还只实现了小部分替代,良品率也暂时不如日本产品。
因此,在中方对日本开始反制的前提下,这些物品有可能也会成为日本“还手”的方式。虽然从更长维度来看,最终我方也会在这些方面补齐短板,但总归还需要时间。
这个时候韩国的作用可能就显示出来了,韩国作为美国技术革命溢出的受益者之一,在半导体方面也有了自己的多年积累。这光刻胶等方面和日本虽然有差距,但也是第二梯队,作为万一被日本“还手”时的备选是很有价值的。
此前日本产品在中国占市场份额大,这对供需双方其实都是一种锁定关系,日本政府要是决定对华禁运半导体材料,固然实现了政治目标,但对相关企业会是晴天霹雳,长期来说受益的无疑会是中韩的替代厂商。
从李在明本次访华的气氛来看,中国市场的一切机会对韩国都很宝贵的,如果能从日本人手里抢份额,那就更好了。
而且从趋势来看,对日的两用物项禁运应该只是一个开始,只要高市早苗继续沿着复活军国主义道路走下去,中方在产业层面和日本的切割会更明显。这基本上是很难逆转的,因为高市本身只是日本政坛的老门阀推出来的一个过渡人物,本身没有真正的决断权。
但高市惹出的这个事,不论后续哪个首相上,处理起来都非常棘手。由于日本内部的政治气候,高市不太想向中方诚恳道歉,但又几乎没有低调向中方示好弥补过错的路径,因此中日关系在短期内改善的可能性低,长期来说恐怕也并不看好。
所以和日本有着类似工业门类的韩国,可能春天真的来了。
韩国媒体认为,中方在李在明总统对华国事访问期间强硬针对日本,“意在离间韩国与美日关系,削弱三方协调”。
美韩和美日之间都是主从关系,但韩日之间可不是什么兄弟关系。就算丢开带血的殖民历史不谈,也是商业竞争。韩国人能赚到的钱,肯定不会愿意留给日本。
中方如果通过逐步剔除日本,加大韩国企业在华经营的比例,韩国方面自然双手欢迎。
韩国企业在中国一度也挺红火,是2016年萨德事件之后才逐步式微的,但只要中方决定翻篇,生意就可以重新做起来。
当然,“以韩代日”不可能是个马上发生的事情,而会是长期结构性的变化。而且可能会先出现在增量领域而不是存量领域,也就是说不会出现在华日本企业大量转化为韩国企业,但非常可能出现新增的韩企比例高过日企。
当然,要想接住这个机遇,李在明的审时度势和务实态度还得长期维持下去,没有他纠正尹锡悦时期的错误,韩国的命运也就是在隐性的禁令面前继续徘徊。
李在明虽然口头上没有那么“反日”,但他并不会因此对日本真的客气,有机会抢日本市场来充实韩国企业的事情,他绝对不会犹豫。韩国媒体应该弄清楚,这并不是因为他“站在中国立场上”,而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利益。
在中方提及共同抗击日本军国主义的历史时,李在明也做出了积极的响应,同时他行程的第二站就是去上海,参观韩国流亡政府旧址等历史遗迹。
这本身就是对历史的看重——韩国政府当年是因为什么流亡的?还不是因为日本殖民者,在这点上,中韩天然是有共同语言的。哪怕韩国右翼再强调“美日韩联合”,也无法抹去这一点。承认旧日的苦难和共同抗争,这就是双方合作的良好地基。
中韩高层会谈期间,两国签署了14项谅解备忘录,涵盖产业交流、科技与环保合作。
李在明此行随行人员包括约200名韩国商界领袖,包括三星电子、现代汽车集团、SK集团和LG集团等大型财团负责人。
在他访华期间,中断九年的中韩商务论坛也得以重启。而日本经济代表团的访华行程,已经确定被无限期搁置。
对日本的态度也是给所有国家的一个警告:我们虽然不会学美国那样只知道打打杀杀,但可以用经济手段直接卡脖子。让对手意识清楚却逐渐窒息,这滋味更不好受。
中日疏远的同时,中韩在靠近。虽然塑造这一大趋势的并不是韩国人,但李在明能看到并抓住机会,对于一个小国的领导人而言,已经难得。下一步,就要看他如何利用这个机遇期,和中方协作,做出必要的安排。
这不光关乎韩国的命运,或许也会重塑将来东北亚乃至全球高端制造业的格局。
文|门广阔 互联网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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