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杜罗夫妇被美国带走已经超过两天,外界原本预期的街头动荡、军方分裂、政权真空并没有出现。相反,委内瑞拉国内秩序保持稳定,权力平稳过渡到副总统罗德里格斯手中,巴西总统卢拉第一时间承认新政府,地区层面的“合法性背书”迅速到位。就在同一时间,罗德里格斯向美国递出一份“合作邀请”,特朗普阵营随即释放出极度乐观的信号,甚至传出要设立“总督”式管理、直接接管委内瑞拉的说法。看上去,美国似乎已经赢了一半。
但真正改变局势走向的,并不是华盛顿的自我庆祝,而是几条几乎被外媒低估的信号。最关键的一条,来自北京。中方在5日的表态中,给出了一个罕见而且极重的承诺:无论委内瑞拉政局如何变化,中方深化各领域务实合作的意愿不会改变;中委合作属于主权国家之间的合作,受国际法和两国法律保护。这两句话合在一起,分量非常清楚——不是“观望”,不是“呼吁克制”,而是直接对委内瑞拉新权力结构给出长期、稳定、可预期的战略背书。
这对委内瑞拉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新政府即便不完全倒向美国,也不会立刻陷入“被全球资本和体系孤立”的死局。能源、基建、金融、投资这些最现实的生存问题,并不只剩下一条“听话换解封”的路。从政治角度看,这等于在美国极限施压之外,给了委内瑞拉一个可呼吸的空间。从博弈角度看,这是直接拆掉了特朗普手中最重要的一张心理牌——“你别无选择”。
而委内瑞拉自己的动作,更是把这种判断落到了实处。就在外界还在解读那封“合作邀请”时,委内瑞拉国防部突然出手,在全国范围内大规模抓捕“煽动或支持美国武装行动”的人员,从政府公职体系到涉密岗位进行全面排查。这不是象征性的政治表态,而是一次实打实的内部清洗。它传递的信号只有一个:委内瑞拉并不认为美国是“合作伙伴”,而是明确将其视为外部威胁,必须先稳住内部安全,再谈任何外交议程。
很多人忽略了一个细节。罗德里格斯在对外表态中,始终坚持“马杜罗仍然是唯一合法总统”,官方用词是“总统被美国扣为人质”,并要求立即放人。这在法律和政治上非常微妙。一方面,她行使代理职权,维持国家运转;另一方面,她拒绝对马杜罗进行“政治切割”。这说明什么?说明军方与核心安全体系,并没有被美国一把按住。如果马杜罗在军中已经彻底失势,罗德里格斯完全没必要冒风险保留这种说法。
反过来看美国的动作,反而暴露出不确定性。特朗普在3日威胁“准备第二波军事行动”,5日再次警告罗德里格斯“不配合会下场更惨”。如果双方真的早有串通,这种公开、反复、近乎粗暴的军事威胁是完全多余的。频繁亮刀,恰恰说明对方并没有按预想的方向走。所谓“抓走马杜罗,局势自然倒向美国”,更多只是华盛顿内部的自我想象。
那封被美媒反复解读的“合作邀请”,其实更像是一张缓兵之计。信中反复强调的不是利益分配,而是“恢复和平”“保障国家安全”,本质是在为国内整肃争取时间。一边对外释放“愿意谈”的信号,避免立即触发更激烈的制裁或军事动作;一边在国内快速清理内鬼、稳住军政核心。这套打法并不新鲜,但在当下格外有效。
更现实的问题在于,美国即便想“接管”,也缺乏落地条件。路透社披露特朗普政府计划与美国石油巨头会面,讨论委内瑞拉能源问题,结果企业方面迅速撇清关系。不是油不香,而是坑太深。长期制裁导致大量油井荒废,基础设施老化严重,恢复生产需要巨额前期投入,而政局和法律风险又极高。一旦局势反复,资产随时可能被冻结、收回甚至作废。在这种情况下,理性的资本不会为政治冒险买单。
这正是特朗普“失算”的根本原因。他低估了三件事:一是委内瑞拉军政体系的韧性,抓走一个人并不等于拿下整个国家;二是外部力量的制衡能力,中国给出的不是口头安慰,而是实质性的长期预期;三是资本的冷静,美国企业并不会无条件配合政治冒进。
眼下的委内瑞拉,并没有因为最高领导人被带走而迅速崩塌,反而在外压之下加速整合内部力量。这场大范围抓捕内鬼的行动,本质上是一次对美国的明确回应:可以谈,但不跪;可以合作,但不被接管。特朗普原本设想的是一场“快刀斩乱麻”的胜利,现在却发现,麻不仅没断,反而越缠越紧。这场博弈,远没有到美国可以提前庆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