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冬,夜幕下的黔山深处传来阵阵枪声,山风卷着硝烟掠过松林,正在搜索的解放军第125连没想到,这片看似平静的山谷竟藏着西南剿匪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两天后,连队在乱石间发现几枚擦得锃亮的空弹壳,弹壳上刻着两行细小花纹——这是程莲珍特意留下的暗号。指挥员低声骂了一句:“又让她滑了!”伴着火光,队伍继续摸向深谷,一场漫长的追剿由此进入关键阶段。

解放战争刚刚结束,全国大局已定,可许多山区仍匪患丛生。中央统计,光西南就有大小股匪五万余人,贵州山高林密,成为剿匪最费劲的地区之一。140个师分批进入西南,兵力规模比解放战争末期对西北马步芳的投入还大,足见麻烦之大。其中,活跃于惠水、长顺一带的程莲珍,既能左右开弓又心思缜密,更让前线指挥员头疼不已。

程莲珍1922年出生在惠水布依山村,十七岁进县城给同村姑娘当伴娘时,被大户陈正明相中。陈家田地三千石,宅院五处,还收藏着二十多条德国造毛瑟步枪,日子殷实。外人只道她嫁了个斯文才子,却不知陈正明用枪也很娴熟。四年好景转瞬即逝,陈正明病逝,留下幼女与巨额家产。山里土匪闻讯而动,逼得程莲珍提枪自保,“双枪妹”的名号从此传开。

为了守住产业,程莲珍与国民党旧部罗绍铨结盟,并在其弟罗绍凡的撮合下再度成亲,势力迅速扩张。1949年冬贵州解放,1950年初春,土匪在雅羊寨召集三百多人准备夜袭县城。消息走漏,驻防连队连夜包围,激战两昼夜,土匪损失惨重。程莲珍趁乱突围,但从那以后,解放军在惠水、长顺的追剿几乎场场都有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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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10月,贵阳军分区组织六天合围,击毙罗绍铨,程莲珍与罗绍凡走散。她孤身潜入龙里县,数月未被发现。安顺军分区一位副司令员率部多次扑空,郁闷到主动请辞,上级这才意识到必须提升层级统筹。贵州军区随后抽调剿匪教导旅,并请川、滇两省警备部队支援,一张更细密的搜捕网在群山间铺开。

1953年3月初,侦察兵从当地农户口中获悉:龙里县平坡乡韦万书家娶了个外来的新媳妇,眉眼与通缉令上那人十分相似。14日清晨,搜捕分队化装成修水坝的小分队摸进院子,程莲珍正提水做早饭。班长递上水桶笑着搭话,她警觉地后退半步,手摸向腰间。下一秒,早已潜伏在窗外的战士扑了进去。“中国人民解放军,放下武器!”角落里那把象征她威名的双枪还没来得及抬起,就被利落缴获。傍晚运抵贵阳,消息像春雷一样炸响整个西南军区。

如何处置这位女匪首,引发多方争论。有人列举她多次参与抢粮、劫杀事实,主张严惩;也有人认为她劫掠大多为护产自保,且多次暗中放走被俘乡民,可争取感化。最终,贵州军区把难题报到西南军区。正好李达参谋长在北京述职,他把情况一并向毛主席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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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地方要求速决,怕夜长梦多。”李达在办公室里说得直白。毛主席却轻轻摇头:“孟获能七擒七纵,咱们为什么不行?一个女匪首,好好用,她能胜过千军万马的宣传。”话音不高,却掷地有声,“不能一擒就杀!”

遵照指示,李达回到贵阳,当众宣布对程莲珍予以暂缓审判,并安排专人宣讲政策。听到“释放”二字,她楞在原地,随后失声痛哭:“我一定补过!”几天后,程莲珍被送往惠水。州河岸边,她挨家挨户做工作:“国家给我条生路,你们也别再顽抗。”山洞里、竹林旁,她掏心窝子劝降,“枪一响,你们没退路;头一低,家人有活路。”短短一个月,22人携枪投案;对顽固匪徒,她领路配合部队端掉窝点,减少了无谓冲突。

事情不止于剿匪。程莲珍熟悉当地苗、布依各种方言,后来被安排参与土地复查、灾情统计,对复杂山寨情况掌握得比干部还细。1955年,贵州省总结改造经验时,她的材料被列入专卷,注明“剿匪战线的战果之一”。老区干部回忆:“那女人来了,寨老都服。”一句话,道出了毛主席决策背后的深意:以最小代价化解对立,把握人心,胜过多打几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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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代末,程莲珍调回龙里县,任合作社保管员。她从不讳言过去:“当年若非毛主席高抬贵手,我命没了。”逢人问起,她只强调一句——枪可以保家,也能误人。山里孩子听得入神,记住了“枪误人”三个字。

程莲珍晚年极少谈功劳,只在村口老槐树下晒太阳时偶尔感叹:“那年若是一刀下去,好多人怕是回不了家。”树影斑驳,风吹过叶声沙沙,无言却胜千言。毛主席的一句“不敢来个八擒八纵?”不仅改变一个人,也让西南剿匪少流了不少血,这在当时的动荡岁月里尤显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