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2月12日,陕北的冰还没化。延安的电讯处收到一份加密电报:西安旧将赵寿山愿意赴解放区。贺龙看后合上折页:“这下胡宗南要心慌了。”
电报呈到毛主席案头,他放下烟斗:“老赵若真决心,给他铺条稳当的路。”随即,一条隐秘通道从兰州到陕北被画在地图上。
决定北上之前,赵寿山已在国民党军里浮沉二十多年。1894年生于户县,家贫如洗,他靠两条腿奔进陕西陆军小学,用奖银补贴全家。
军校毕业,他投靖国军,跟杨虎城转战关中。1929年被编入蒋系的新编第十四师,名义上成中央军,骨子里依旧是西北军的倔强味道。
1937年7月的上海码头,杨虎城远行前凑在赵耳边低声:“北边是朋友,南边是仇人。”这一句,赵记了整整一生。
西安事变时,赵主动把司令部改成渭北红军联络站,还自掏腰包派出一百五十辆粮车奔陕北。部下打趣:“赵团总比咱还像红军。”
1942年冬,范明带着赵的口信奔延安。毛主席批示:原则同意其入党,列为特别党员。自此,三十八军悄悄发展进步军官,枪口始终对准日寇。
抗战胜利后,蒋介石要吃掉所有“杂牌”。撤销集团军令一下,赵嗅到“兔死狗烹”的味道,借考察水利向美赴约,请到出国令。西北长官朱绍良却暗扣电报。
关键时刻,中共地下交通线接应。1947年2月6日夜,他只带秘书一人从兰州登船,经西安、晋南,一路躲过胡宗南飞机的扫射。
三月初抵后委,赵第一次以公开党员身份写自传、填表册。周恩来同他长谈后,决定党龄从1942年申请之日算起。赵摆手:“讲原则,好!”
毛主席见赵时,春风刚起。饭桌上,毛亲自盛小米粥、夹腊肉,然后笑问:“想干什么工作?你自己挑。”一句话把客气拉成兄弟。
赵回答干脆:“打仗我熟,听组织安排。”不久,他被任命为西北野战军副司令员,协同彭德怀转战晋陕豫。沙场上,那声关中腔的“冲!”依旧震耳。
1949年秋,兰州与张掖相继解放。赵率骑兵翻越祁连山,包抄西宁。1950年1月,青海省人民政府挂牌,他坐在主席位,却把第一份公文写成“请给牧民送盐”。
1952年底回到陕西,主管地方粮政。直爽脾气常与上级顶撞,却赢来关中乡党一片称赞。庐山会议过后,他多次到医院看望彭德怀,低声劝慰,却无力挽势。
1965年6月20日,癌症扩散,七十二岁的赵寿山在北京病逝。弥留时,他攥着被角,嘴里反复呼着“彭总”。战友守在床前,没人说话,窗外蝉声渐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