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理三次视察大寨,最后一次临走前说:我老了不会再有希望来啦
原标题:周总理三次视察大寨,最后一次临走前说:我老了不会再有希望来啦
1964年3月22日的深夜,北京西郊的灯光还亮着。毛主席刚回到中南海,桌上摆着一沓从山西寄来的材料。那份《大寨大队调查报告》里反复出现一个名字——陈永贵。文件被送到国务院,周恩来拿到手后,只花了一个晚上便通读数遍。第二天一早,他拍了拍桌子说:“得去看看,眼见为实。”
文件上记录的大寨当时只有不到四百口人,耕地被七沟八梁切成碎块,亩产却冲到七百多斤。数字有说服力,但要让国内外都信服,非实地不可。就这样,周总理第一次赴大寨的计划被排上了日程,也开启了他与这个太行山小村长达十年的情缘。
第一次踏进大寨是1965年5月21日。周恩来陪同阿尔巴尼亚政府代表团,一行人从昔阳县城翻山而来。下车后,锣鼓声在沟壑间回荡,陈永贵把自家磨得发亮的木凳搬到村口。“周总理,您坐。”老人家话音未落,总理摆手:“不坐了,山多路陡,边走边聊。”这句轻描淡写的回应,是他考察时的常态——少寒暄,多观察。
那天的路线从展览室到虎头山再到麻黄沟,全程四公里。途中周总理停下脚步,指着武家坪的山林问:“那片林子怎么这么整齐?”陈永贵答:“退耕栽树,三年见效。”一句平实的解释,给外宾提供了自力更生的注脚。午饭在村委石窑里吃,小米稀饭、玉米面窝窝头,外宾尝得直眯眼。周恩来却还提醒:“记着味道,别忘了大寨是怎么干出来的。”
第二回见面是在1967年4月。国内形势复杂,周恩来忙得脚不沾地,却仍抽出半天带越南总理范文同再上大寨。蜿蜒山路刚好修平,路边新砌的蓄水池反着光。周总理背着手说:“变化快得很,我又得重学一遍大寨了。”他坚持步行登山,陈永贵想上前搀扶,被婉拒。“你们天天挑担子,我也得出出汗。”这是他对“自力更生”最直接的示范。
那次午饭仍旧是窝窝头。周恩来把剩下的半个小心包进帕子:“北京还有人没吃过。”席间,他提到山西缺水的老问题,回京后立即批示调拨抽水机。几个月后,新设备抵达大寨,灌溉面积扩大了三成。
时间推到1973年9月15日。周总理已七十五岁,常年透支的身体让他步履放慢。可当墨西哥总统埃切维里亚提出想看中国农村样板时,他依旧首推大寨。飞机落在太原,他没有休息,转身就坐车上山。刚进村口,他远远看见第三排的牛国栋,竟能一口叫出名字,握手时乐呵呵地说:“我认得你。”
孩子们唱《东方红》,邓颖超在一旁随着节拍轻拍手掌。周恩来眯着眼听完,转头告诉墨西哥客人:“这首歌,村里孩子都会唱。”紧接着,一行人继续上虎头山。山路比六七年前更平整,可对满头银发的他依然不算轻松。走到一处陡坡,周恩来抬腿迟疑了一下,“永贵,拉我一把。”这是他三次来大寨,第一次主动求助。
站在山顶俯瞰,整座山被青松和枣树覆盖,沟壑被梯田填平,一条条水渠似银带蜿蜒。周恩来问:“武家坪啥时追上来的?”陈永贵答:“就这几年,再过两三年,粮食能比大寨高。”总理笑了:“超过咱,那正说明路走对了。”
他照例要去看老相识。郭凤莲的姥姥已近耄耋,拉着他的手说:“总理来了,可得多住几天。”周恩来回她一句:“家里事急得很,下回吧。”起身时,他仍接过老人递来的土炉烤饼,边掰边装进口袋。
忙碌到傍晚,车队准备下山。暮色里,周恩来站在村头,回望已星火点点的大寨。他拍拍陈永贵肩膀,声音放轻了些:“十年后,变化会更大。可惜,我老了,不会再有希望来啦。”这句话,说得平静,却让在场的人鼻子发酸。
三个月后,周总理入院治疗,病情反复。1976年1月8日凌晨,他与世长辞。噩耗传到太行,大寨全村停工守灵,老乡把那顶陪他三次上山的草帽挂进了陈列室。
十年转瞬即逝。大寨的沟壑更平,林子更密,机械化的轰鸣声在山谷回荡。当年的玉米面窝窝头,被种满谷子的梯田替代;抽水机的马达声,早成村子夜晚最熟悉的背景音。人们常在炊烟里提起那个总爱说“自力更生”的老人——他说到做到,这正是他留给大寨、留给中国农村最有分量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