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7月,北京玉泉山会议室闷得人直出汗。刘亚楼摘下军帽,抖了抖汗水,对翻译处负责人丢下一句:“一个都不能撤!”房间里瞬时安静。就在前一天,空军后勤局拟定方案,准备把成百上千名俄文翻译分流到地方。理由很简单:苏联专家撤走,外文资料用处有限,养着这些人浪费口粮。刘亚楼听完拍桌子,通知全部搁置。

这份“顶牛”报告当天就被送进中南海。两天后,他被毛主席召见。进门没等敬礼,主席劈头一句:“你这是跟中央唱反调?”刘亚楼脊背挺得笔直:“主席,我不是唱反调,是怕误了空军的大事。”一句话把气氛推到顶点。

气氛僵住的瞬间,让人想起十多年前的那个夏末。1949年6月初,刘亚楼正率十四兵团在湖北咸宁整训,忽接电令,进京面见毛主席。那次谈话,主席问他:“空军让你来搞,行不行?”刘亚楼忙摆手,“学的陆军,飞机一个螺旋桨都没摸过。”毛主席哈哈一笑:“正因为不懂,才容易打破老框框。”

7月下旬,他扛着沉重皮箱赴莫斯科。飞机刚落谢列梅捷沃机场,苏联顾问热情挡道:“时间紧,谈判改在今晚。”刘亚楼只回一句:“今夜可以谈,但必须先看飞机库。”对方愣住,随后带他直奔机场。第二天清晨,援华协议草案初步敲定,内容比中央原设想整整提前半年到货期。

10月25日,空军司令部成立。那时的中国连一套像样的飞行教材都没有,他干脆把部队首长拉进课堂:“看一节算一节,多听一句就多一分底气。”有人私下嘀咕:“陆军干部能飞吗?”他只甩出一句:“空中也得讲步兵学。”

1950年10月,抗美援朝爆发。刘亚楼调空4师赶赴丹东。当时飞行员平均飞行时数不到50小时,而对面的美国王牌动辄两千小时。首批进场那晚,他站在江边凝望对岸,“先挨揍也要上天,摔下来爬起来再打。”15天后,“米格走廊”首场空战开火,击伤美机一架。

战争让空军迅速生根,却也埋下隐忧。五十年代中期,中苏裂痕扩大,苏制图纸、仪表、技术手册骤然断供。刘亚楼意识到,翻译队伍成了唯一能把现存资料吃透的人。可全国出现“挪编精简”风潮,“空军也该省省人”成了不少干部的口头禅。

于是便有了1960年玉泉山那场拍桌子。毛主席批评他时音量很高:“这么多人,就你最懂科学?”刘亚楼不退半步:“主席,要我裁就裁,可机务、飞参、教材没人翻,飞机也得趴窝。”他没再多解释,军帽往桌上一放,立正转身。

第三天,中央军委批示下达:空军翻译人员暂缓调整,具体事宜由刘亚楼负责。批示末尾还有一句话:“空军的事,多听亚楼意见。”内情外界不知,只看到翻译处不仅原班人马全留,还增设英语、德语培训班。有人感慨:“真把‘我说了算’给坐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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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至1964年,这支队伍译出《米格15维修手册》《米格17战术讲义》等技术资料两千余万字,为国产歼击机仿制奠定了文字基础。

可身体却拖垮了这位司令。1964年11月,在一次翻译工作会议上,他声音嘶哑:“打仗靠飞机,飞机靠资料,资料靠你们。别嫌字多,命就搭里头。”会场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纸声。

1965年5月7日清晨,上海长征医院。病房窗帘半掩,晨光斜照在床头。陪护护士低声说:“首长,毛主席来信了,让您好好休息。”昏迷中的刘亚楼没有睁眼,只微微动了下指尖。几个小时后,心电图平缓成直线,年仅55岁。

当天夜里,空军机关灯火未眠。机务处老翻译握着那本翻得发黄的《米格15说明书》,轻声嘀咕:“司令放心,书还要继续翻。”

短短十六年,空军从无到有,队伍从几架缴获机扩展到成建制兵种。期间冲撞、顶嘴、拍桌子不断,却也是另一种“服从命令”。毛主席后来对身边工作人员说过一句玩笑话:“亚楼急脾气,可对飞机那是一门心思。”

事实证明,那个当年自认不懂螺旋桨的陆军将领,最终把中国第一支现代化空军生生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