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王健林因“一个小目标”的风趣发言,稳坐中国最接地气首富,也让他的名气传遍大江南北。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光仅仅持续了几年,万达就开始走下坡路,旗下的广场、影院一卖再卖。

当时的王健林求遍了身边所有人,可大家都是点到为止,直到单伟建的出现。2024面3月30日,签字落笔的一瞬间,万达核心业务万达商管60%的股权易主,而对方只付出了600亿的代价。

那么,这个单伟健到底是谁?王健林这次“断臂求生”,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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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与赌徒的平行时空

将时钟拨回二十年前,当军人出身的王健林还在崇尚“胆大骑龙骑虎”,信奉通过高杠杆拿地、用钢筋水泥堆砌出全球资产帝国的神话时,另一个人正躲在书斋和数据房里,修炼着截然不同的内功。

单伟建,这位现任美国财政部长耶伦曾经带过的学生,有着一副极具迷惑性的学者面孔。当国内的房地产大亨们还在酒桌上推杯换盏时,单伟建正在经历亚洲金融危机的血火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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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极度沉得住气的猎手,他不看那些被热钱炒上天的“风口”,也不在乎所谓的“新经济”概念,他的眼睛像尺子一样死死盯着两样东西:低估值和强现金流。

1998年,单伟建在韩国举国焦虑之际,冷静抄底韩国第一银行,五年后转手套现,几十亿美元落袋,一战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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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2004年,他又以12亿潜入深发展银行,蛰伏八年,不仅把一家烂摊子银行改造成功,最后更以200亿元的惊人价格出手。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是在“尸横遍野”之时捡起带血的黄金。

而在彼岸,2016年的王健林正站在人生巅峰,那是他蝉联首富的高光时刻,万达的旗帜插遍全球,好莱坞的影院、欧洲的球队、国内遍地开花的广场。那时候的他,眼里的对手或许只有海对面的迪士尼,何曾会注意到这个躲在Excel表格背后的金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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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齿轮在2017年开始咬合,随着监管大闸落下,万达的信贷生命线骤然收紧,王健林开始了壮士断腕般的“大甩卖”。

酒店、文旅项目打包作价637.5亿元抛售,只为保住他心目中最核心的资产——能持续产生现金流的万达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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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这是弃车保帅,只要守住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哪怕是断臂也能重生。但他没算到的是,这只他拼命保下的“母鸡”,最终引来的不是饲养员,而是那个等待了十年的猎人。

单伟建之所以入局,不是因为万达这块招牌有多亮,仅仅是因为经过多轮暴跌和去杠杆后,万达商管这块资产终于跌到了他计算器里那个“足够安全且暴利”的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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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密的“金手铐”

这笔号称中国私募史上最大的投资交易,其底色是灰暗的,王健林拿到600亿的那一刻,实际上是签下了一份更为严苛的“卖身契”。在太盟资本入局前,王健林已经被那份失败的“对赌协议”逼到了墙角。

为了给珠海万达商管寻求上市,他曾引入多家投资机构,承诺2023年底前必须IPO,否则不仅要回购股份,还要支付高昂的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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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人尽皆知,港股的大门四次紧闭,万达商管的上市书一次次失效。就在对赌大限归零、几百亿回购款像大山一样压下来的生死关头,单伟建带着美元基金特有的微笑出现了。

表面看,太盟不要董事会席位,不干预具体经营,似乎给足了王健林面子。但深究那些隐藏在金融术语下的条款,你会发现单伟建拿走的不仅是60%的股权,更是万达未来的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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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笔简单的股权投资,而是一组精心设计的“优先股+认股权证”。据市场透露的细节,太盟要求的年股息回报可能高达8%左右。这意味着,万达商管还没开始分红,就得先给单伟建打工赚利息,一年光是这笔财务成本就高达数十亿。

更绝的是那套“进可攻、退可守”的机制:如果万达商管未来能上市,太盟手里的认股权证可以按当前骨折后的估值再打八折转股,享受二级市场的溢价狂欢。如果上不了市,这600亿就变成了有着高额固定收益的“债”,万达必须拿真金白银的租金来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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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注资?这分明是单伟建利用庞大的海外低成本资金倒手借给万达吃息差,还顺带锁定了一个巨无霸企业的控制权。这套玩法,没有一点草莽气,全是华尔街式精密计算的冷酷。

王健林此举,名义上解除了原来的对赌危机,实则是换了一副更沉重的金手铐。原来的投资人好歹是想一起上市分肉吃,而现在的控股股东太盟,手里握着只要估值、不在乎情怀的镰刀。

在单伟建的棋局里,万达广场只是一张张报表,如果未来经营数据不达标,或者租金回报率覆盖不了资金成本,依照惯例,资产处置权就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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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代的错位

这场交易最令人唏嘘的,不仅仅是金额,而是它所折射出的两个时代的错位。

王健林的悲剧,源于他对“旧时代逻辑”的过度迷恋。在2016年,他不满港股给出的估值过低,执意私有化退市,梦想着回A股能拿到30倍甚至更高的市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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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误判了形势,以为只要资产规模够大、故事讲得够宏伟,资本市场永远会买单。他笃信的是土地增值、是资产永远上涨的线性逻辑。

哪怕在最困难的时候,王健林依然在试图用“轻资产”、“数字化”、“科技赋能”这样的新概念来重新包装万达,试图在估值上再搏一把。2021年那一轮融资,万达商管的估值还一度高达2800亿元,投资人之所以买账,也是被这套“租金+科技”的故事所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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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单伟建代表的是另一种逻辑——极致的实用主义和周期套利。他从不相信那些天花乱坠的故事,甚至直言不讳地嘲讽投资界去追逐“赛道”和“高成长”是最大的困境。

他只看现金流,只看你在寒冬里是否还能产生利润。他曾因为爱奇艺现金流为负而拒绝投资,却在它通过裁员降本流出正向现金流后大手笔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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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单伟建眼中,万达的价值从来不是什么“商业管理科技”,就是那个遍布全国近500座广场、每年数百亿的稳定租金收入。他在意的不是如何让万达更伟大,而是如何用只有巅峰期三分之一甚至更低的估值,锁死这家全中国最大的包租公公司。

从2800亿估值缩水到1000亿,王健林的股权从绝对控股降至40%,这不仅仅是财富数字的蒸发,更是话语权的彻底旁落。随着交易完成,万达商管实际上已经不再姓“王”,而成了一家由私募巨头控股的金融化资产管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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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迟暮后的余温

在那份重组协议签署之后,王健林的身影似乎更加佝偻了。他的个人财富从2015年那令人眩晕的2200亿,一路跌落至2024年的290亿元。那个曾经出手阔绰、买画买楼买球队的首富,如今却也尝到了被限制高消费的滋味。

即便在签署完那份出让控股权的文件后,王健林没有时间悲春伤秋,他连夜飞回大连。有人在机场拍到他,独自推着行李,身边少了往日前呼后拥的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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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像极了一个刚刚为了给孩子治病而卖掉老宅的老父亲,虽然暂时保住了家里的这口人气,但那个承载了他半生荣耀的祖业,终究是换了门庭。

与此同时,太盟的官网上只是冷淡而职业地挂出了一则通告,庆祝完成了中国消费基础设施领域最大的一笔并购。配图是灯火辉煌的万达广场,但在资本家眼中,那不过是流量和租金的物理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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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新搭建的局里,互联网大厂或许会随后入局分享流量入口,金融机构分享利息分红,而作为创始人的王健林,正逐渐沦为这个庞大帝国的一名高级职业经理人。

甚至条款中还暗藏玄机:如果王健林的持股比例因故进一步降低,太盟甚至有权触发强制赎回或拥有更大的处置权。这意味着,王健林想要翻身,不仅要拼命帮新老板赚钱,还得时刻提防自己手里这仅剩的40%筹码被再次稀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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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有人说单伟建赢了,赢得彻头彻尾;有人说王健林输了,输得无可奈何。但也许在资本的世界里,从未有过真正的赢家,只有在周期轮动中,谁能更冷酷地活下去。

如今,在那每一个热闹非凡的万达广场里,人潮依旧涌动,只是那个在高处俯瞰这一切的老人,心境怕是再也回不到当年年会高歌《一无所有》时的豪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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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600亿的协议,就像一道分水岭,将中国商业地产彻底划分为两个时代:前一个时代写满了草莽英雄的雄心壮志,后一个时代,则只剩下了精算师手里冰冷的Excel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