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后周总理接见董竹君母女感慨:你们一家两代人,都是国家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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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6月9日上午十点,上海茂名南路一幢由三座深灰色小楼拼接而成的建筑门前,礼炮声接连响起。刚刚更名的“锦江饭店”挂起了崭新的红底金字招牌,身穿浅色旗袍的董竹君站在台阶上,笑意克制却掩不住激动。不到两小时后,她把自己经营了十六年的心血交到上海市公安局代表手里,旋即被聘为董事长——这份任命,意味着锦江从私人企业转身为共和国重要的外事窗口。也正因为这一次顺水推舟,她与周恩来、邓颖超的交情迈向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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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往回拨一年。1950年深秋的一个周末傍晚,西花厅的客厅灯光柔和,周恩来抬腕看表,又笑着对身旁人说:“他们路上堵车,别着急。”不久后,董竹君与女儿国瑛匆匆赶到,她们略显歉意地鞠躬致意。邓颖超拍拍董竹君的手:“来得正好,菜刚上桌。”席间没有客套话,只有一句意味深长的肯定:“你们母女在人前总说自己只是办饭店、拍电影,其实是党和国家的老朋友。”

简短对话却能听出周总理对这对母女多年支持革命的不凡评价。董竹君自知,这份肯定来之不易,她的人生轨迹几乎写满跌宕。1900年,上海洋泾浜边的棚户传来她的啼哭声;13岁那年,为了偿还家中高利贷,她被迫进“长三堂子”卖唱。靠着一副好嗓子和极强的悟性,她迅速走红,却也在烟花柳巷遇到青年军人夏之时。对方身份特殊——辛亥革命后四川临时政府副都督——两人私奔、逃亡日本,一段乱世姻缘由此展开。

留日期间,夏之时为董竹君聘请家庭教师,数学、日语、世界史轮番灌顶;少女将苦难化作求知的饥渴,短短两年完成高师所有课程,还第一次听到“平等”“自由”这几个在当时颇为生僻的词。正当她准备赴法深造,丈夫一封电报把她召回四川。原以为会携手闯荡,却在军阀混战中亲眼看见对方沉迷鸦片、迷恋赌博,夫妻裂痕难以弥合。为了孩子和尊严,她在1924年自办织袜厂,又尝试运营黄包车公司——一次次经营试水给她积累了商业敏感,也为后来开饭店打下基础。

婚姻终于在1934年画下句号。夏之时离沪时净身出户,家中只剩债务与四个女儿。窘迫之际,董竹君把珍贵的珍珠项链卖了,又借到两千元流动资金,谋定在餐饮业破局。1935年3月15日,法租界华格臬路上传来鞭炮齐鸣,22桌菜不到半小时被抢空——“锦江小餐”崭露头角。川味麻辣与她亲手改良的红烧酱汁迅速征服沪上食客,就连杜月笙、杨虎也常来捧场。值得一提的是,那一年国瑛已随母亲练就一口流利英语,往来侍应生与外侨之间的翻译全靠她镇场。

1937年淞沪会战爆发,饭店身处战火边缘,董竹君却没有选择“低头做生意”。她出资办《上海妇女》杂志、资助上海救护队,还在暗中替地下党成员联络掩护。一次警报骤起,她干脆把后厨改装成临时工棚,给受伤的学生缝合伤口。危险随之而来,日伪几次软硬兼施都被她敷衍过去,最后逼得她只身逃到菲律宾。阴差阳错,太平洋战争再起,她漂流回沪,重整锦江,把战火中的饭店变成“难民食堂”,卖盒饭也要让伙计们保住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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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胜利,新中国诞生。董竹君几乎没犹豫便把锦江上交国家。有人私下劝她:“白手起家不容易,就这样放手?”她回一句:“舍得舍不得,也就这几年,国家好才是真的好。”国瑛同样投身新中国电影事业,后来参与八一电影制片厂筹建,被称为厂里的“拓荒者”。所以,当周恩来说出“你们一家两代人,都是国家功臣”时,这既是肯定,也是概括。

西花厅那顿家常饭吃了三个多小时。周总理不厌其烦地追问锦江饭店的菜价、原料供应,还关心老员工的社保问题。临别前,他亲自把母女俩送上轿车,说道:“把饭店办好,就是为国家出力。”车门关上的一瞬,国瑛望着母亲,轻声说:“妈,这就是值得的。”董竹君点点头,没有多说,只抬手整了整女儿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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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锦江饭店在外事活动中的角色越来越重。从印度总理尼赫鲁到印度尼西亚总统苏加诺,再到首次来华的张爱玲,几乎都在这里留下足迹。“锦江”不再只是一家川菜馆,而是新中国走向国际舞台的一枚名片。董竹君并没有停下,1953年,她配合政府完成饭店第一期扩建;1957年,锦江新楼封顶,一口气增加了近三百个房间。每次剪彩她都站在侧面,笑着看年轻服务员接过钥匙。

晚年的董竹君把更多时间交给文字,回忆录《我的一个世纪》就写在她70多岁之后。她用带着沪上口音的普通话对学生说:“人哪,走得再远,也别忘记当年起步的那条臭河浜。”1997年冬天,她在睡梦中安静离世,上海下着细雨。噩耗传来时,远在北京工作的国瑛只说了一句:“妈妈走得坦然。”取下的遗像,是那张开业典礼上微微含笑的照片,背景正是锦江的石库门拱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