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慑力回来了”——这句话从五角大楼新掌门嘴里蹦出来，像把旧吉他重新刷漆，亮得晃眼，可一拨弦，还是那几根锈丝。赫格塞思站在诺福克船厂门口，背后是刚吊上船坞的“肯尼迪”号，甲板空荡，像没来得及摆盘的拼盘菜。他喊得响亮，现场风却更大，把尾音吹得七零八落。
数字先说话：中国去年下水一支“法国海军”，美国却只攒出半支“意大利海军”。船台节奏对不上，工人三班倒仍填不满工期表，像用汤匙舀海，越舀越心虚。赫格塞思把胡塞快艇、伊朗地下离心机搬出来当勋章，给记者看“一夜拔点”的闪光照，却避谈红海护航船团仍被无人机追着跑——威慑的滤镜开得越大，阴影里的漏洞越显眼。
更扎手的是预算算盘。造舰要钱，维护也要钱，可国会老爷刚把海军的“愿望单”砍掉一成，转头给边境墙添砖。赫格塞思只能把“分布式杀伤链”“无人僚舰”这些新概念当折扣券甩出来，意思是：船少没关系，软件升级一样能吓人。现场有年轻水手小声嘀咕：代码再花哨，也不能替钢板挡导弹。
对岸的回应干脆没有回应。外交部记者会照常念稿，船厂电焊火花四溅，该切的切，该焊的焊，像没听见太平洋对岸的鼓点。去年下水的第三艘国产大平板，甲板还包着防盐雾帆布，卫星照片里却清清楚楚——工期没拖延一天。没有口号，没有仪式，只有吊塔日夜转，把“焦虑”两个字反向快递给华盛顿。
赫格塞思其实心里门儿清。他把台海想成计时器，滴答声越响，越能吓唬国会掏腰包；可计时器另一面写着：每拖一天，西太平洋的导弹坑就多挖一组。威慑不是复活节彩蛋，砸开就能蹦出和平，更像高压锅阀门——既要嘶嘶作响，又得小心别炸自己厨房。
于是出现诡异默契：美军舰过台海，解放军机升空，双方无线电互喊“避免误判”，却都把航线飞得笔直，像默剧里的双人舞，观众屏住呼吸，演员心里数着拍子。赫格塞思说这叫“专业”，翻译过来就是：都知道戏台子不能塌，真摔下去没人赔得起。
夜色降临，诺福克船厂灯光亮起，航母骨架被照成一座钢铁教堂。赫格塞思的车队远去，尾灯拖出两条红绸，像给旧威慑力系上的祈福带。风把演讲稿残页吹进海里，墨迹晕开，只剩一句话还浮在水面：时间站在造得出船、也沉得住气的那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