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9月的中南海怀仁堂,气氛那叫一个凝重。
这是新中国第一次授衔,台下站着的那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可在这一群杀气腾腾的猛将里,排在第五位的那个人,画风简直太清奇了。
这人鼻梁上架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所大学的教授走错了片场。
就在仪式刚结束,排在他前面的陈赓大将——那位出了名的“开心果”,突然转过身,拍着他的肩膀大笑:“我的妹夫啊,看来你的笔杆子,确实比我的枪杆子还要厉害!”
这话说得太绝了。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这位看着文弱的“教书先生”谭政,凭啥能跟粟裕、徐海东这些“战神”平起平坐。
其实吧,谭政这辈子,原本跟打仗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老家在湖南湘乡,那是标准的豪门大户。
谭家几代人都是读书人,家底厚实得吓人。
按他爹的规划,谭政这辈子就是读圣贤书,娶妻生子,舒舒服服当个乡绅。
坏就坏在,他家隔壁住这个“混世魔王”。
这邻居姓陈,家里的大少爷叫陈庶康,也就是后来的陈赓。
这陈赓也是个奇葩,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当,非要去闹革命。
小时候带着谭政下河摸鱼,长大了直接把谭政的魂儿都勾走了。
谭政虽然听家里安排,娶了陈赓的亲妹妹陈秋葵,日子过得那是相当安稳。
那时候他在小学当老师,手里捧着那个年代的“金饭碗”,老婆孩子热炕头,换谁谁不羡慕?
可他心里苦啊。
每到半夜,他想的全是大舅哥陈赓在外面干的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人一旦心里长了草,那安稳日子就是煎熬。
这时候,最懂他的居然是他老婆。
陈秋葵也是个狠人。
她看出了丈夫的心思,居然主动给当营长的哥哥写了封信。
信里意思很明确:哥,你把妹夫带走吧,别让他在这憋屈死。
“让他去吧,去外面看看。”
1927年,谭政扔掉了笔杆子,告别了怀着孕的老婆,跟着陈赓跑了。
这一走,就是二十年的枪林弹雨;这一走,也是永别。
陈秋葵后来在家乡病逝,直到死,都没能再见丈夫一面。
刚到部队那会,谭政其实挺尴尬的。
你想啊,那时候是1927年,当兵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大家比的是谁枪法准,谁敢拼命。
谭政一个秀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能干啥?
谁知道,他遇到了毛泽东。
秋收起义后,队伍里乱得很。
有旧军阀的兵,有流氓,有农民,大家凑在一起就是为了吃口饭。
这队伍怎么带?
怎么才能不散伙?
毛泽东看中了谭政。
因为字写得好,谭政成了毛泽东的秘书。
在井冈山的油灯下,他算是彻底开了窍。
毛泽东告诉他,军队光能打仗不行,得有灵魂,得知道为谁打仗。
这就好比给电脑装系统。
以前的旧军队是硬件凑合,系统全是乱码;谭政跟着毛泽东,硬是给这支队伍写出了一套全新的“操作系统”。
从古田会议开始,谭政就不停地写。
他写的那些政治报告,那就是我军的“内功心法”。
到了1948年辽沈战役前夕,这套“心法”显威力了。
当时的东北野战军,兵是多了,可很多都是刚抓的俘虏和翻身农民,怕死的、想家的、混日子的,啥人都有。
带着这帮人去跟国民党精锐决战?
那是找死。
关键时刻,谭政搞了个“诉苦运动”。
他不讲大道理,就让苦大仇深的战士上台哭。
讲地主怎么逼死爹娘,讲旧社会怎么吃人。
这一哭不得了,全军几十万人哭声震天。
哭完之后是什么?
是恨,是火,是想把反动派撕碎的怒气。
陈赓能指挥一个兵团攻城略地,而谭政的一篇文章、一次运动,却能让百万大军脱胎换骨。
这帮哭醒了的战士,后来在战场上简直就是一群下山的猛虎。
林彪都服气,说这就叫精神原子弹。
1955年授衔的时候,谭政是十位大将里唯一一个没带兵打过大仗的。
但他这颗星,含金量一点都不低。
他是代表着我军独有的“政治工作”站在那个位置上的。
那天在怀仁堂,当闪闪发光的勋章挂在胸前时,谭政或许会想起那个遥远的下午,想起那个把他推向战场的妻子。
如果没有那封信,中国少了一位大将,多了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可惜,那个最该看到这一幕的女人,坟头的草都已经青了二十多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