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3月12日上午，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政府大楼前，两声枪响划破长空。
时任塞尔维亚总理的佐兰·金吉奇刚走下车，就被87米外二楼窗口的狙击手击中，当场倒地。
面对总统的死亡，西方媒体闻讯后集体哀悼，将他吹捧为“民主殉道者”。
可塞尔维亚街头，部分民众却表现出对立态度，既有反对者的负面情绪宣泄，也有支持者的悲痛，呈现出分化的反应。
一个国家总理遇刺，为何会出现如此冰火两重天的反应？答案，藏在他一场以国家尊严为筹码的交易里。
金吉奇凭借过人天资，考上贝尔格莱德大学哲学系，后远赴西德图宾根大学深造，主攻黑格尔哲学，最终获得哲学博士学位。
顶着博士光环的他没有深耕学术，而是选择投身政坛。
1989年，金吉奇回国创建了塞尔维亚民主党，目标十分明确——扳倒时任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总统的斯洛博丹·米洛舍维奇。
两人的政治理念从一开始就水火不容。
米洛舍维奇是公认的铁腕人物，南联盟解体过程中，他为凝聚塞尔维亚民族力量，先后主导了克罗地亚战争、波黑战争，后续又与科索沃的阿尔巴尼亚族势力对峙。
在塞尔维亚民众眼中，他是敢与西方国家硬碰硬的代表；但在西方世界看来，他是巴尔干地区动荡的根源，被贴上“战争犯”的标签。
金吉奇精准抓住西方对米洛舍维奇的敌视态度，靠持续抨击现政权积累政治资本。
1997年，他成功当选贝尔格莱德市市长。
手握实权后，他立刻展开政治清算，将市政府内米洛舍维奇的亲信全部替换，还关停了多家亲米洛舍维奇的电视台。
面对“搞独裁”的指责，他狡辩称这是“清除旧势力”，短短几年就把贝尔格莱德打造成了自己的政治大本营。
1999年3月，北约开始轰炸南联盟，贝尔格莱德沦为一片火海。
当地民众躲在防空洞里瑟瑟发抖，而金吉奇在这一期间参与了国内的相关协调工作。
战后第一时间赶赴国际场合会见美国国务卿马德琳·奥尔布赖特，寻求合作与援助，并答应了美国提出的一系列条件。
消息传回国内，部分民众对其国际协调行为表示不满，骂他是“叛徒”，可金吉奇毫不在意。
2000年9月，南联盟举行总统大选，米洛舍维奇连任失败却拒绝承认选举结果，政坛陷入混乱。
金吉奇深知自己因国际协调行为名声受损，直接参选总统毫无胜算，于是退而求推出沃伊斯拉夫·科什图尼察作为候选人。
他联合18个反对党组成“塞尔维亚民主反
对派联盟”，全力扶持科什图尼察，还组织大规模街头抗议，宣称米洛舍维奇存在选举作弊行为。
南联盟政府迫于压力，最终裁定科什图尼察当选总统。
而金吉奇则借着拥立之功，在2001年1月顺利坐上塞尔维亚总理宝座。
两人因政治理念和决策方向存在严重分歧，尤其在对西方政策、米洛舍维奇处置等问题上对立明显，科什图尼察坚持宪法立场，并非完全被金吉奇架空，国家核心事务的决策存在激烈博弈。
坐稳总理位置后，他立刻开始推进与西方的合作，当时布鲁塞尔援南重建会议承诺为塞尔维亚提供12.8-13亿美元的重建援助。
该援助与双方合作进程挂钩，其中就包含将米洛舍维奇移交海牙国际法庭受审的相关条件。
彼时的塞尔维亚刚经历战乱，经济濒临崩溃。这笔援助对金吉奇而言，既是巩固权力的救命稻草，也是讨好西方的投名状。
他丝毫没有犹豫，决定推进米洛舍维奇的移交事宜，却没想到这个决定会掀起滔天巨浪。
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正是总统科什图尼察，他直言引渡本国公民至外国受审的行为“违宪”。
南联盟宪法法院也明确表态，对米洛舍维奇的定罪程序尚未完成，此时引渡完全违反法律规定。
更关键的是，当时超过70%的塞尔维亚民众都明确反对引渡。
可被权力和利益冲昏头脑的金吉奇，根本无视这些阻碍。
他铁了心要铲除米洛舍维奇的残余势力，于2001年4月1日率先调动力量逮捕了米洛舍维奇，后又在6月29日凌晨完成移交，将其秘密送往荷兰海牙——而这一天正是塞尔维亚的民族纪念日。
当天凌晨，金吉奇秘密调动三百名武装警察和一个营的特种兵，包围了米洛舍维奇的住所。
特警冲进去时，米洛舍维奇正在家中看电视，他抬头瞥了一眼特警，平静地问：“是金吉奇让你们来的？”
现场无人回应。
米洛舍维奇被强行戴上手铐，押上军用直升机，后被移交至海牙。
事后金吉奇对外只冷冷说了一句：“我们需要援助，没有别的办法。”
消息传开后，贝尔格莱德爆发数万人规模的抗议活动，民众举着“不要用同胞的尊严换美元”的横幅围堵政府大楼。
米洛舍维奇的胞兄鲍里斯拉夫在集会上嘶吼：“今天我们交出总统，明天就会交出科索沃！”
国际社会也一片哗然，俄罗斯总统普京公开表态：“引渡米洛舍维奇，带不来任何尊严。”
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更是痛批：“不能为了钱出卖公民，更不能出卖总统。”
政府内部也因此彻底分裂，南联盟总理日日奇直接宣布辞职，副总理和黑山的6名部长集体退出政府，整个政府机构瞬间陷入瘫痪。
但金吉奇依旧不管不顾，一门心思推进亲西方政策，可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西方承诺的援助并未足额到位，截至金吉奇遇刺，仅有部分资金到账，剩余部分西方以“塞尔维亚改革不彻底”为由，未按约定兑现。
为继续巴结西方，金吉奇开始变本加厉地出卖国家利益，推出大规模国有资产贱卖计划。
他将电力、能源等关系国计民生的核心产业，低价卖给外资企业。
2002年一年，就卖掉了价值3亿欧元的国有资产；2003年的变卖计划规模更是扩大到10亿欧元。
塞尔维亚的经济主权，就这样被他亲手拱手让人。
老百姓的生活不仅没有好转，失业率反而持续飙升，街头的抗议声从未停止。
可金吉奇还在西方媒体上高调宣称：“为了现代化，我们必须学会做出牺牲。”
他口中的“牺牲”，不过是拿民族利益换取自己的政治前途。
金吉奇的所作所为，不仅激怒了普通民众，还惹恼了与米洛舍维奇关系密切的“泽蒙家族”黑帮。
这个黑帮是塞尔维亚境内最大的犯罪组织，背后有前特种部队“红色贝雷帽”撑腰，成员大多是米洛舍维奇的老部下。
金吉奇上台后，一边讨好西方，一边打着“扫黑”的旗号端掉泽蒙帮不少据点，还掌握了他们与部分官员勾结的证据，打算公开曝光。
泽蒙帮早就对他恨之入骨，移交米洛舍维奇的举动，更是让他们彻底动了杀心。
事实上，金吉奇早有安全预警。
2003年2月21日，泽蒙帮就曾策划过一次针对他的刺杀，只是未能成功。
案发前，相关安全部门已就潜在风险作出提示，但具体细节缺乏权威记录佐证。
3月12日的枪响后，金吉奇被立刻送往医院抢救，经过45分钟的全力救治，还是没能活下来，年仅50岁。
案发后，塞尔维亚全境实施紧急封锁，警方在三小时内抓捕了20名嫌疑人，但主犯早已逃之夭夭。
消息传到街头，民众态度分化，既有反对者的情绪宣泄，也有支持者的悲痛，并非全员都对其遇刺持负面态度。
2007年5月，塞尔维亚法院对这起刺杀案作出终审判决。
主犯为塞尔维亚内务特种部队前司令卢科维奇·莱吉亚和副司令兹韦兹丹·约万诺维奇，二人均被判处40年有期徒刑，这是塞尔维亚法律规定的最高刑期；
其余10名涉案嫌犯，也分别被判处8年至35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而被移交到海牙的米洛舍维奇，从一开始就拒绝承认海牙国际法庭的合法性，坚持自己为自己辩护。
在法庭上，他多次质问法官：“你们是北约的人，凭什么审我？”
好几次都把法官问得无言以对。
2004年6月16日，海牙法庭曾就米洛舍维奇案的“无罪释放动议”作出决定，认为部分指控证据不足，但未完全驳回起诉。
直到2006年3月11日，米洛舍维奇因心脏病在海牙监狱去世，这场持续五年的审判也没能得出最终的有罪判决。
2016年，前国际刑庭检察官卡拉德兹公开表示：“从法律上讲，他没被判罪。”
这句话在塞尔维亚传开后，不少年轻人开始重新审视米洛舍维奇。
金吉奇死后，他留下的烂摊子仍在持续发酵。
2008年2月17日，科索沃议会通过独立宣言，宣布脱离塞尔维亚。
塞尔维亚政府始终拒绝承认这一结果，可却无力改变现状。
联合国安理会因成员国分歧严重，未能就此形成统一决议。
科索沃独立是历史、民族、外部干预等多重因素长期作用的结果，金吉奇当年在科索沃问题上的相关决策，被部分塞尔维亚民众认为是埋下隐患的因素之一。
金吉奇死后，塞尔维亚政局陷入长期混乱。
科什图尼察曾试图扭转亲西方的激进路线，可遭到西方世界的抵制，欧盟入盟谈判多次中断。
直到2012年亚历山大·武契奇上台，这种局面才得以改变。
武契奇摒弃了金吉奇时期一味亲西方的政策，开始寻求平衡、多元的外交路线。
尤其是新冠疫情期间，当欧洲国家纷纷自顾不暇时，中国向塞尔维亚伸出了援手。
当中国的医疗物资抵达塞尔维亚时，武契奇亲自到机场接机，还深情亲吻中国国旗，这一幕感动了无数中外网友。
塞尔维亚民众也纷纷表示，中国是塞尔维亚的“兄弟国家”。
从金吉奇的所作所为，到武契奇的务实外交，塞尔维亚走过了一段布满荆棘的道路。
这段历史也给全世界敲响了警钟：国家尊严永远不能用来做交易，依靠外部势力或许能换来短暂利益，但最终只会沦为他人棋子，付出惨痛代价。
金吉奇曾说：“历史会证明我做得对。”
可历史最终记下的，是他签字移交时的毫不犹豫，是米洛舍维奇在法庭上的愤怒质问，是狙击手扣动扳机的瞬间，还有塞尔维亚街头那些从未消散的争议声。
如今，贝尔格莱德的街头早已恢复平静，但这段历史永远刻在塞尔维亚民众的心里，时刻提醒着世人：出卖国家利益者，终将被历史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