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娃一年才挣四十万,我得给他贴六七十万。”这话从闫学晶嘴里飘出来,直播间里原本刷“婆婆专业户”的弹幕瞬间停了半拍,紧接着满屏的“???”像冰雹一样砸下来。四十万,在北上广确实不算土豪,可放在县城,那是两口子拧螺丝十年都攒不到的数。网友不是玻璃心,只是被房贷、奶粉钱、外卖券来回摩擦之后,再听“困难”俩字,耳朵自动报警。
报警之后,大家顺手扒了扒——北京豪宅、海南别墅、儿子名下几家公司,注册资本七位数起步。镜头里那间“朴素”的直播背景,被扒出是别墅地下一层,墙上一幅装饰画够普通人交首付。于是“困难”这个词像气球,被扎了一针,啪一声,只剩一张皱巴巴的橡胶皮,怎么看怎么尴尬。
尴尬要是到此为止,顶多算一次“凡尔赛翻车”。偏偏团队接下来的操作把“尴尬”升级成了“火大”:评论区说“矫情”的直接被拉黑,B站 up 主剪了个对比视频,十分钟不到被投诉下架,理由是“侵犯名誉权”。一套连招下来,观众连吐槽的资格都被没收,火气只能往别的平台转移,于是微博、抖音、小红书到处飘着同一张截图——“我一年才挣四十万”被做成表情包,配字:重新定义才。
有人替她算账:真要让儿子开公司,六七十万确实不够烧。可算账之前,得先让情绪落地。大众要的不是财务报表,是一句“我没想到大家这么难,这话我说冒了”。可惜,直播间里没等到,等到的是助理冷冰冰的一句“恶意带节奏,已交律师处理”。律师函没盖公章,但已经帮闫学晶盖上了“脱离群众”的钢印。
说到底,观众对“草根明星”从来都有双重期待:你最好飞黄腾达,但最好保留村口大妞的那身尘土。闫学晶当年能靠“山杏”出圈,演的就是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小媳妇,一皱眉一瘪嘴,屏幕前的阿姨立刻共情——这不就是我姐我妹嘛。如今尘土被滤镜磨成了柔光肌,再讲起“困难”,听起来就像让保姆去菜市场体验人间烟火,回来只说菜价真便宜。
公众人物的高处风大,这是行业附赠的“隐形合同”。想继续吃知名度这碗饭,就得接受放大镜烤脸。删评论、举报视频,本质是把合同撕一半,只留权利不尽义务,观众当然掀桌。真正的止损只有一条路:把“我说的不对”打在公屏上,别加但是,别转进,别卖惨。观众要的就是一个“人”字——会犯错、会脸红、会挠头。只要这个“人”还在,角色滤镜碎了就碎了,大不了下次演个“落魄妈妈”,照样有人抹眼泪。
怕的是连“人”也懒得演,直接缩进公关壳里,把锅甩给“网络暴力”。那就真成了网友说的:戏里演苦情,戏外演苦主,两头都不想吃亏。可现实不是横店,没有那么多重来。人设这玩意儿,脆得像晾干的粉条,一旦掉地上,扫都扫不回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