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卡里还有四十九万,我等会问问我儿子。"

堂姐王秀兰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那张工资卡,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寒。

病床上,八十岁的大嫂李桂花刚从昏迷中醒来,头上缠着纱布,眼神迷茫地看着天花板。

"秀兰,我...我这是在哪?"大嫂虚弱地问。

"医院。"堂姐头也不回,继续盯着手机屏幕,"你摔了一跤,脑震荡。"

姐夫刘大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脸色阴沉:"我说了,我没见过什么钱,也没空在这伺候。我还有工作要忙。"

01

三年前,大嫂李桂花刚退休时,每个月的工资还能准时到账。那时候她精神矍铄,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到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蔬菜,回来给全家人做早饭。

"桂花姐,你这退休工资不少啊,八千多块呢。"邻居张大妈羡慕地说。

大嫂笑着摆摆手:"钱多钱少的,够花就行。我这把年纪了,还能花几个钱?"

那时候的大嫂,走路带风,说话声音洪亮。她最爱做的事就是给孙子孙女买零食,每次去超市都要大包小包地往家拎。

堂姐王秀兰那时候还在上班,经常来大嫂家蹭饭。"桂花姐,你做的红烧肉真香,比饭店的还好吃。"

"爱吃就多吃点,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大嫂总是这样说。

姐夫刘大山那时候对大嫂也很客气,每次来都会带点水果或者保健品。"桂花姐年纪大了,要多补补身体。"

家里的气氛很和谐,大家都围着大嫂转。她的退休工资虽然不算特别多,但在这个小县城里,已经算是不错的收入了。

大嫂从来不乱花钱,除了日常开销,大部分钱都存着。"我得给孩子们留点,将来他们用得着。"她经常这样说。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三年后的今天,会是这样的光景。

02

两年前,大嫂开始出现健忘的症状。起初只是偶尔忘记关火,或者出门忘记带钥匙,家里人都以为是正常的老化现象。

"妈,你最近怎么总是丢三落四的?"儿子小军有些担心。

"人老了嘛,记性不好很正常。"大嫂不以为意。

但是渐渐地,情况开始严重起来。有一次,大嫂煮粥忘记关火,直到邻居闻到糊味才发现。还有一次,她大半夜起来要去上班,说自己要迟到了。

"桂花姐这样下去不行,得找个人照看着。"邻居张大妈私下里对堂姐说。

堂姐王秀兰眼珠子转了转:"要不这样,桂花姐一个人管钱也不安全,万一哪天忘记密码了怎么办?不如把卡交给我保管,我帮她理财。"

当时大嫂的理智还算清楚,她犹豫了很久。儿子小军在外地工作,女儿小芳嫁到了很远的地方,平时都照顾不到她。

"秀兰,我这钱..."大嫂有些不放心。

"桂花姐,你还信不过我吗?我们是一家人,我还能坑你不成?"堂姐拍着胸脯保证,"而且我懂投资,说不定还能帮你赚点钱。"

姐夫刘大山也在一旁帮腔:"桂花姐,秀兰说得对。你一个人拿着这么多钱,万一丢了或者被人骗了怎么办?现在骗子专门骗老人的钱。"

最终,在两人的劝说下,大嫂把工资卡交给了堂姐保管。那张卡里当时还有二十多万的积蓄。

"密码是多少?"堂姐接过卡问。

"是小军的生日,0815。"大嫂说。

从那天起,大嫂每个月的工资就由堂姐代为管理。堂姐承诺每个月会给大嫂留够生活费,剩下的帮她存起来。

03

一年半前,大嫂的病情明显加重了。她经常分不清白天黑夜,有时候会认错人,把邻居当成了已经去世多年的老伴。

"妈,医生说这是阿尔茨海默症,需要专人照料。"儿子小军请假回来陪了几天,但很快又要回去工作。

"要不送养老院吧,那里有专业护工。"女儿小芳在电话里建议。

但是大嫂坚决不肯:"我不去养老院,我要在自己家里。"

这时候,堂姐主动提出:"要不我来照顾桂花姐吧,反正我也退休了,有的是时间。"

姐夫刘大山却不太乐意:"你整天围着她转,家里的事谁来做?"

"我们是亲戚,应该互相帮助。"堂姐说得义正辞严。

从那时起,堂姐开始频繁出入大嫂家。她每天给大嫂做饭、喂药、帮她洗澡换衣服。邻居们都夸她是个好人。

"秀兰真是个好心人,这样照顾桂花。"

"是啊,现在这样的亲戚不多了。"

但是慢慢地,一些细节开始让人觉得不太对劲。大嫂的伙食越来越简单,从开始的鸡汤鱼汤,变成了白粥配咸菜。她的衣服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干净整洁,经常是同一件穿好几天。

"秀兰,桂花姐是不是瘦了很多?"邻居张大妈有些担心地问。

"老人嘛,胃口不好很正常。而且她有病,消化功能不好,不能吃太油腻的。"堂姐解释。

大嫂的状态确实越来越差,她开始认不出熟人,说话也越来越少。有时候一整天都呆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每当有人问起大嫂的钱怎么样时,堂姐总是说:"都好好存着呢,一分钱都没动。"

04

一年前,大嫂彻底失去了生活自理能力。她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认识镜子里的自己,甚至忘记了怎么使用筷子。

堂姐的照顾开始变得敷衍起来。她不再每天都来,有时候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人影。

"秀兰呢?怎么这几天都没见她?"邻居问。

"她说有事要忙,过几天就来。"但是这个"过几天"经常变成了一个星期。

大嫂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经常忘记吃饭喝水。她会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有时候邻居们实在看不下去,会主动送点吃的过去。但是大嫂的反应越来越迟钝,她接过食物后会愣愣地看着,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了,得想个办法。"邻居们私下里议论。

姐夫刘大山这时候的态度也开始转变。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客气,说话开始变得不耐烦。

"我们又不是她的亲生儿女,凭什么要管她的事?她自己的孩子都不管,我们操什么心?"

"可是当初我们说要照顾她的。"堂姐提醒。

"那是因为她有钱!现在钱都在你那里,我们还管她干什么?"

这话说得很直白,但是却暴露了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

堂姐的态度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她开始抱怨照顾大嫂太累,说自己身体也不好,需要休息。

"我这样没日没夜地伺候她,自己都快病了。"

渐渐地,堂姐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来也是匆匆忙忙,给大嫂简单弄点吃的就走。

05

三天前的晚上,大嫂在家里摔了一跤。

当时她想去厕所,可能是因为地上有水渍,脚下一滑就倒了。头部撞到了茶几的角上,当场就流了很多血,人也昏了过去。

是邻居张大妈听到声响后发现的。她看到大嫂倒在血泊中,吓得赶紧叫了救护车。

"快!快送医院!"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生简单检查后说情况比较严重,需要马上手术。

"家属呢?联系家属了吗?"医生问。

张大妈赶紧给堂姐打电话:"秀兰,桂花摔倒了,现在在医院,你们赶紧过来!"

堂姐接到电话时正在和朋友打麻将。她听到消息后愣了一下,然后说:"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但是她并没有立即动身,而是把手里的牌打完了才离开。

等她赶到医院时,大嫂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医生说脑部有积血,情况不是很乐观。

"需要家属签字,还要交押金。"护士说。

堂姐掏出那张工资卡,去缴费处交了两万块的押金。这时候姐夫也匆匆赶到了。

"怎么回事?怎么摔成这样?"刘大山问。

"谁知道,反正人现在这样了。"堂姐显得很不耐烦。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但是病人年纪大了,恢复起来会比较慢,需要住院观察。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堂姐问。

"至少半个月,如果恢复不好可能更久。"

听到这话,姐夫的脸色明显变了:"这么久?那得花多少钱?"

"医疗费用大概在五到八万之间,具体要看恢复情况。"

姐夫和堂姐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第二天,大嫂醒来了,但是意识还不是很清楚。她躺在病床上,虚弱地问身边的人自己在哪里。

就在这时候,医生走过来要求继续缴费。堂姐拿出工资卡,正准备去缴费机上操作,突然...

06

堂姐把工资卡插进缴费机,输入密码后,屏幕上显示的余额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卡里只剩下四万九千六百八十二元。

她以为是机器出了问题,又重新查询了一遍,数字依然没变。她清楚地记得,这张卡里原本应该有五十多万。

堂姐的手开始发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她赶紧给银行客服打电话查询交易记录。

"您好,这张卡在过去一年里有多次大额转账记录。"客服的声音很机械。

"转到哪里了?"堂姐的声音都变了调。

"转账对象都是您本人的另一张卡,户名王秀兰。"

堂姐瞬间明白了。她想起来了,去年儿子小伟要买房,说差二十万首付。她心疼儿子,就从大嫂的卡里转了二十万过去。

"妈,你先借我用用,等我赚到钱就还给大嫂。"儿子当时这样承诺。

后来儿子又说要装修,又要了十万。再后来说要买车,又要了十五万。

每次儿子要钱,她都觉得这是为了家庭,为了儿子的前途,大嫂一个老糊涂能花几个钱?等她去世了,这些钱不还是要给子女?

但是现在,面对需要医疗费的大嫂,面对只剩下不到五万块的银行卡,堂姐慌了。

她想起刚才对邻居们说的话:"卡里还有四十九万,我等会问问我儿子。"

这个谎言现在变成了她的噩梦。

姐夫刘大山走过来:"怎么还不交费?医生催了好几次了。"

"我...我..."堂姐拿着卡,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刘大山皱眉。

堂姐知道瞒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说:"卡里的钱...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钱...钱被我借给小伟了。"

刘大山的脸瞬间变得铁青:"借了多少?"

"四十...四十多万。"

"什么?!"刘大山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07

"四十多万都借给小伟了?"刘大山气得浑身发抖,"那大嫂的医药费怎么办?"

堂姐低着头不敢说话,她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把大嫂的钱都给了儿子?

"你赶紧给小伟打电话,让他把钱还回来!"刘大山命令道。

堂姐颤抖着手拨通了儿子的电话:"小伟,妈有急事,你能不能先还妈二十万?"

"妈,你开什么玩笑?我哪有钱还你?房贷车贷我都还不过来。"儿子的声音很不耐烦。

"可是大嫂现在住院,需要医药费..."

"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当初你非要管她,我又没让你管。再说了,我现在也没钱,就算有钱我也要先顾自己的小家。"

说完,儿子直接挂了电话。

堂姐拿着手机愣在那里,她没想到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会这样对她说话。

刘大山看到堂姐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了:"他不给?"

"他说没钱。"堂姐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没钱?他刚买的车,刚装修的房子,这些钱都是从哪来的?"刘大山越想越气,"现在装没钱?"

这时候,医生又过来催费了:"家属,病人需要继续治疗,请尽快缴费。"

"医生,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正在想办法筹钱。"堂姐哀求道。

"医院也有规定,欠费超过一定额度就要停止治疗。"医生很为难。

刘大山听到这话,脸色更难看了:"停就停,反正她这样活着也是受罪。"

"你说什么?"堂姐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我说的是实话!你看她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刘大山的话越来越过分,"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她的亲生儿女,凭什么要为她倾家荡产?"

"可是她的钱..."

"她的钱怎么了?那些钱不还是要留给她的儿子女儿?我们照顾她这么久,拿她一点钱怎么了?"刘大山振振有词。

堂姐想反驳,但是找不到合适的话。她确实拿了大嫂的钱,而且是很大一笔钱。

这时候,病床上的大嫂突然清醒了一些。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眼中流露出一丝明悟。

"秀兰...我的钱..."大嫂虚弱地说。

堂姐赶紧走到床边:"桂花姐,你别担心,钱都还在,都还在。"

"真的吗?"大嫂的眼神中有一丝希冀。

堂姐看着大嫂那双浑浊但依然信任的眼睛,内心的愧疚如潮水般涌来。

08

第二天早上,儿子小军和女儿小芳都赶回来了。他们听说母亲住院的消息后,立即放下手头的工作赶了回来。

"妈怎么样了?"小军一进病房就紧张地问。

"医生说需要继续观察,但是..."堂姐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小芳察觉到了异常。

堂姐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你们妈的钱...被我挪用了一些。"

"什么意思?"小军的脸色变了。

堂姐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包括她是如何一点点挪用大嫂的钱给自己儿子买房买车的。

"你说什么?四十多万?"小芳气得浑身发抖,"那是我妈的救命钱!"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堂姐跪在地上哭泣,"我会想办法还的,我一定会还的。"

"怎么还?你拿什么还?"小军怒吼道,"你儿子都不认这笔账,你一个退休老太太怎么还?"

刘大山在一旁插嘴:"你们也别太激动,我们照顾你们妈这么久,总得有点回报吧?"

"回报?"小芳冷笑,"你们拿着我妈的钱给自己儿子买房买车,这叫照顾?"

"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刘大山还想争辩。

"够了!"小军打断了他,"马上把钱还回来,否则我们就报警。"

堂姐哭得更厉害了:"我真的没有办法,小伟不承认这笔钱,我也没有证据..."

"那就把你们的房子卖了。"小芳冷冷地说。

"房子是我们的,凭什么卖?"刘大山急了。

"那我妈的钱凭什么给你们儿子买房?"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大嫂突然说话了:"秀兰...过来..."

堂姐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桂花姐..."

"我...我都听到了..."大嫂的声音很微弱,但是很清晰,"你拿我的钱...给你儿子..."

"桂花姐,我..."

"没关系..."大嫂居然笑了,"钱...只要能帮到人...就好..."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大嫂会是这样的反应。

"但是..."大嫂接着说,"我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女儿:"我想...在家里...度过剩下的日子...你们...能陪陪我吗?"

小军握住母亲的手:"妈,我们一定陪着您。"

"至于钱的事..."大嫂看向堂姐,"秀兰...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要...让良心不安..."

堂姐哭得泣不成声:"桂花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三个月后,堂姐卖掉了自己的房子,把钱还给了大嫂。虽然数目不够,但她承诺会继续想办法补齐。

刘大山对此很不满,两人为此大吵了几场,最后选择了分居。

大嫂在儿子女儿的陪伴下,在自己熟悉的家里平静地度过了最后的时光。她的病情时好时坏,但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

有时候她会清醒地和孩子们聊天,有时候她会糊涂地认错人。但不管怎样,她都感受到了家人的温暖。

一年后,大嫂安详地离开了。在她的追悼会上,堂姐哭得最伤心。

"桂花姐,是我对不起你..."她跪在灵前忏悔。

从那以后,堂姐性情大变。她开始热心公益,经常去养老院做义工,用自己的行动来赎罪。

她常说:"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不是拥有多少钱,而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