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授衔,有件板上钉钉的事,底下却吵翻了天。

这事儿的主角,就是开国上将名单里排第一位的萧克。

这个“第一”,在很多人眼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儿,明摆着是份荣耀,可里子却像是塞满了委屈。

这股风在北京城里头刮得挺凶,老战友们见了面,话里话外都替他抱不平。

有一次,一位老伙计在院子里碰见他,实在憋不住了,凑过去半开玩笑地问:“老萧,外面可都为你这军衔的事吵吵呢,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萧克当时就站在那儿,听完了只是摆摆手,脸上挂着那种你看不出喜怒的笑,一个字都没回。

有时候,不说话比说一堆话分量还重。

这事儿最后还是传到了中南海,毛主席听说了,没多讲,就一句:“萧克评了上将,大将那一档就没话讲了,上将这一档,更没人能争了。”

这话一出来,面上的议论算是压下去了。

可你细琢磨,这话里有话。

意思是说,给他上将,这事就算定了,别再提了。

但反过来听,又像是在说,正因为是他萧克,所以这个上将才显得那么扎实,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屈才”,把上将这个级别的分量都给抬高了。

这就有意思了,到底是一份什么样的履历,能让这么多人替他叫屈,还让最高领袖亲自出来“盖章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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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底子翻出来,这位置有点讲究

要把这事儿掰扯清楚,就得把老黄历翻出来,看看萧克在革命队伍里到底站的是个什么位置。

咱这么说吧,1955年挂上将星的这批人里,萧克的资历,那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他是极少数从北伐战争那会儿就跟着队伍干,还亲历了南昌城头第一枪的人。

这两样都赶上的,最后还能站到授衔台上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出来。

等到土地革命那阵子,他的位置就更显眼了。

红军长征,他是红六军团的军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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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上将里头,有过军团长这个履历的,就他一人。

后来,他当了红二方面军的副总指挥。

这个“副总指挥”在当时是什么概念?

咱横着比一下就清楚了。

当时红军有三大主力:红一方面军,副总指挥是彭德怀,参谋长是叶剑英,这二位后来都是元帅。

红四方面军,副总指挥是王树声,后来授的是大将。

偏偏到了红二方面军,副总指挥萧克,最后定格在了上将。

这就像是三家大公司的二把手,两个提了总裁,一个给了个高级副总裁,外面的人自然会议论纷纷。

这还不算完。

抗战爆发,红军改编成八路军,他是120师的副师长,搭档的师长是贺龙,后来的元帅。

解放战争,他是第四野战军的参谋长兼第一参谋长,给林彪当左膀右臂,出谋划策。

林彪也是后来的元帅。

你瞅瞅,从北伐军的一个小连长,到方面军的副总指挥,再到野战军的参谋长,他这一路走来,几乎都在最核心的圈子里,跟后来那些将帅录上最顶尖的人物称兄道弟、并肩作战。

这份档案摆出来,谁都得竖个大拇指。

所以,当那颗上将的星星落到他肩上时,才会有那么多人觉得,这分量,似乎轻了点。

二、心里有杆秤,不争一时的高低

外面吵得热闹,那当事人自个儿是怎么想的呢?

萧克这人,性子沉,话不多,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没去找谁辩解,也没见他跟谁诉苦,反倒是给那些替他打抱不平的朋友讲了个古时候的故事。

他说,汉朝有个大将叫冯异,打仗立功那是家常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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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打了胜仗开庆功会,别的将军都抢着往前凑,争功劳、要封赏,吵得脸红脖子粗。

唯独冯异,每次都自个儿躲到一棵大树底下坐着,不争不抢。

时间长了,大伙儿都服他,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大树将军”。

故事讲完了,萧克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咱们是共产党人,闹革命是为了啥?

是为了给老百姓打天下。

跟两千年前的古人比,觉悟总不能还低一头吧?

想想那些倒在冲锋路上的战友,他们连新中国长啥样都没看着。

我还活着,评了个上将,还有啥不知足的?”

这话一出口,就把所有人的嘴都给堵上了。

这就是他的为人,心里有杆秤,称的不是个人的官大官小、名气响不响亮,而是对得起牺牲的同志,对得起这份事业。

他这种顾全大局、服从安排的性子,是刻在骨子里的。

长征路上,他已经是方面军副总指挥了,上级一个命令,让他去接替一个生了病的军长。

从方面军领导降到军级干部,换别人可能心里早就有想法了,他二话不说,卷起铺盖就去了。

在那个英雄辈出、个个都有棱有角的年代,他这种近乎刻板的纪律性,反倒成了最稀罕的品质。

三、笔杆子不输枪杆子,半个世纪一本书

光说他能打仗、觉悟高,那还是把人看扁了。

这位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将军,骨子里其实是个文人。

当年美国记者尼姆·威尔斯采访他,就说他是个“军人学者”,这四个字评价得相当到位。

早在井冈山那会儿,毛主席第一次见他带的队伍,队伍里头家伙什五花八门,还有扛着梭镖的。

主席看了就乐了,开玩笑说:“你这队伍,真是揭竿而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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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带着欣赏,主席记了好几十年。

一直到1968年,俩人在天安门城楼上又碰见了,主席还拉着他聊当年“揭竿而起”的旧事。

主席欣赏的,不光是他的军事才能,更是他那股子沉稳劲儿背后的墨水。

而这股文人气质,最后捣鼓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事——他写了一本上百万字的小说,叫《浴血罗霄》。

说这事儿奇,有两点。

第一,写书的人是个打了大半辈子仗的将军,这本身就够稀奇了。

第二,这本书从动笔到出版,前前后后折腾了整整半个世纪。

1937年,抗日战争刚开打,萧克就在战马边上、炮火声里开始构思。

两年后写出了初稿,可这书稿的命,比他还坎坷。

为了保住这几十万字的心血,他的夫人蹇先佛拿布把手稿一层层包好,缝成个大挎包,天天背在身上。

行军打仗,人到哪儿,包就到哪儿。

解放战争最乱那会儿,这个装着书稿的“宝贝疙瘩”还丢过一次,一家人急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满世界找,最后万幸让好心人给捡了回来。

新中国成立了,这书也没能立马出版,又是一波三折。

一直拖到1985年,快八十岁的萧克,为了让书里的地名、事件绝对准确,竟然不顾自己一把老骨头,硬是重新走了一遍当年的长征路,回到罗霄山脉,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去核对。

1988年,这本书总算是问世了。

三年后,1991年,这部耗尽他半生心血的书,拿了茅盾文学奖。

那一年,萧克84岁,距离他在战火中第一次拿起笔,过去了五十多个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