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怎么也想不到,他辛辛苦苦从委内瑞拉抢来的油田,美国油企不愿意去开发。他认为这是战利品,美企却将其视为火坑。另一片战场上,特朗普将美国法律武器化,对美联储主席鲍威尔下黑手。按计划,这两条线本该形成联动,一劳永逸地解决美国的经济危机,可是现在,两边都出现了意料之外的转折,特朗普想在剩余三年任期,“让美国再次伟大”的计划,恐怕很难实现了。
先说委内瑞拉这条线。当地时间9日,特朗普在白宫找来17家大型石油公司高管,商讨开发委内瑞拉石油的相关议题。特朗普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他开金口,美国油企就会像骑兵冲锋一样杀进委内瑞拉,撸起袖子开干。到时候,源源不断的委内瑞拉石油将被运回美国,换取的资金将由总统团队来管理,他甚至为此签署行政令,宣布进入国家紧急状态,以保护他从委内瑞拉抢来的资产。
但在会议现场,这些石油公司高管众口一词,说我们不想去。理由有两个,第一,委内瑞拉的营商环境太恶劣,埃克森美孚CEO达伦-伍兹称,该企业从上世纪40年代进入委内瑞拉市场,两次被没收资产,第三次进入是一个风险极高的决定。除非委内瑞拉政府在法律、金融和安全保障方面做出改变,还要有持久的投资保护措施。第二,委内瑞拉的石油储备没有外界宣传的那么多,油品质量也很差。任何想要进入的企业,都将面临巨大前期投入无法收回的风险。
按说这两个问题,特朗普可以轻松解决。毕竟他已经在社交媒体上晒图,给自己加了个“委内瑞拉总统”的头衔。但回顾马杜罗事件的全过程,以及委内瑞拉现政府的表现,特朗普这个“代总统”,并不能做到一句话就修改委内瑞拉法律。他任命的委内瑞拉总督,美国务卿鲁比奥也只能用威胁的方式,来让委方做出妥协,也就是说,任何进入委内瑞拉的美企,都将面对3年后,特朗普下台,委内瑞拉再次没收美企资产的重大威胁。
据接近白宫的消息人士透露,特朗普和美国油企的分歧,在于双方没有对齐颗粒度。白宫预计,以美国石油产业的发达程度,只需一百亿美元、两年时间就能搞定委内瑞拉油田,但在埃克森美孚等油企和华尔街看来,他们砸下1000亿美元和10年时间,也很难在委内瑞拉油田里挖出钱来。最终,双方也是卡在这个点上,才会出现特朗普卖力推销,油企却不肯买账的奇景。
直到会议结束,也没有一家油企承诺去委内瑞拉投资。这就导致特朗普说,他能控制全球超过50%石油市场的豪言,变成了一句空谈。有的朋友可能会好奇,特朗普控制石油市场,到底想干啥?这就不得不提到去年7月,美媒曝光的“海湖庄园计划”了。这份计划,是白宫经济委员会顾问史蒂芬-米勒起草的,旨在重新构建全球贸易体系,其中最关键的三个环节分别是:对全世界的关税战、拉低石油价格,以及美联储大幅降息。
关税战的部分,特朗普说他已经做到了,回顾过去一年,特朗普到处挥舞的关税大棒,除了在中国这边吃到闭门羹外,他起码从日韩、欧盟割到了韭菜。油价的问题,目前看特朗普是失败了。除非他对委内瑞拉发起二次袭击,彻底颠覆查韦斯主义政权,否则美国油企咬死不去,他也没办法。
至于降息,特朗普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对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发起刑事指控。特朗普不止一次在推文中嘲讽,鲍威尔降息太慢,应该下台。还专门到美联储总部大楼,对鲍威尔发出威胁。现在,特朗普用最极端的方式,让白宫和美联储之间的斗争迅速升级,据多家国内外媒体报道,鲍威尔亲自证实已在接受调查,但他表示,这次调查是政治性的,是白宫迫使美联储降息的“借口”。
一直以来,外界谈到美联储,都会说他们的利率决策是独立自主的,不受白宫控制。但其实历届美国总统,都尝试过控制美联储,其中不乏成功者。这背后的原因并不复杂,美联储关注的指标是就业和通胀,当他们决定加息或暂缓降息时,必然会以牺牲经济增长为代价。而美国总统是民选出来的,天然倾向于低通胀,促成经济繁荣,特朗普作为商人,更是极度看重这一点。
此前大半年,他一直在给美联储施加压力,促成了过去三次降息,但因为三次都是降25个基点,以及美国的经济仍未呈现复苏迹象,特朗普非常着急。在米勒的海湖庄园计划中,美联储需要急速降息,甚至不惜让美元贬值,这样就能稀释联邦政府欠下的债务,还能提高美国的出口竞争力,将风险转移出去。
这种激进手法,几乎肯定会导致美国国内通胀上涨,所以才需要拉低全球油价来搞对冲。再加上新版《国家安全战略》中提到的回归西半球,和让盟友提升军费开支,这些为美国减负的措施。起码在纸面上,这份计划是有可能性的,能为帝国续命。然而现实终究不是纸上谈兵,当特朗普照章执行到最关键环节时,立刻遭遇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阻力。美国油企不肯做赔本买卖、鲍威尔硬挺着不愿配合,都是特朗普无法预见的。可计划已经开始执行,想后悔也晚了。
无奈之下,特朗普只能强行往前推,已经顾不上手段是否激烈。更值得注意的是,鲍威尔的任期是到今年5月,特朗普本可以等他走人,再选一个听话的人去管美联储。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让特朗普连100多天都等不下去。与此同时,特朗普还说要打伊朗、打格陵兰岛,呈现出了一种耐人寻味的急切,2026年,他的大棋局会不会搞砸,或许很快就会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