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要把爷爷和父亲带回家。”

1996年的台北,空气里透着一股湿冷,在荣民总医院的一场发布会上,一个面容消瘦、眼神却异常坚定的中年男人,对着满屋子的长枪短炮,扔下了这么一颗重磅炸弹。

在场的所有记者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个曾经最不爱碰政治、一心只想做生意的蒋家孙子,会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为了两具棺材,跟当时掌权的李登辉当局彻底撕破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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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这时候的他,食道癌已经是晚期了,连呼吸都带着痛,但他还是硬挺着站在那儿,只为了说那几句憋在心里太久的话。

这事儿要是换在几十年前,也就是一句话的功夫,可现在,蒋家这棵大树早就没那么遮风挡雨了,这个男人究竟是为了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自己仅剩的生命去博这一把?

02

说起这个男人蒋孝勇,那在蒋家第三代里,绝对是个特别的存在。

咱们把时间倒回去几十年,那会儿的蒋家还没现在这么冷清。蒋介石对这个小孙子,那是打心眼里的疼,疼到什么程度呢?老蒋在日记里都忍不住念叨,说大孙子糊涂,二孙子荒唐,唯独这个蒋孝勇,是真可爱。

这孩子小时候皮实,成天拿个竹刀木棒的在那儿瞎比划,弄得浑身是伤也不哭,老蒋看着他,估计是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在溪口老家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越看越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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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蒋介石心里有个执念,觉得自己是军人起家,枪杆子里出政权,这蒋家的后代,怎么着也得有个扛枪的。前面两个孙子没那个命,吃不了那个苦,这担子自然就落在了蒋孝勇身上。

蒋孝勇也争气,初中一毕业,才16岁,二话不说就报了陆军官校。这事儿把老蒋高兴坏了,那是真高兴,不是装样子的。

就在蒋孝勇去军校报到前一天,老蒋特意把他叫到跟前,甚至还做了一个特别有人情味儿的举动——从公文包里摸出了200块台币。

老蒋拍着孙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交代,说蒋家男儿就要有个男儿样,这钱拿着,去了学校好好干,别给家里丢脸。

这200块钱,在咱们现在看来不算啥,可在当时,那是老爷子沉甸甸的期望,他是真指望着这个小孙子能接过他手里的枪,把蒋家的威风续下去。

蒋孝勇也没含糊,进了军校那是真拼命,没把自己当这“皇孙”那“公子”的,训练起来比谁都狠,成绩也是杠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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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人啊,有时候不得不信命,老天爷好像专门喜欢跟人开玩笑。

就在老蒋天天盼着孙子当大将军的时候,出事了。一次夜间拉练,蒋孝勇一脚踩空,脚踝伤得那是相当严重。老蒋急得不行,又是写信又是打电话,宋美龄更是直接从美国请专家来开刀。

结果呢?动了两次手术,这脚还是没好利索,军校是肯定待不下去了。

那一刻,不光是蒋孝勇的军旅梦碎了,老蒋那个把家族荣光延续下去的梦,也跟着碎了一地。

没办法,路不通还得接着走。蒋孝勇转身进了台大,后来又一头扎进了商海。既然枪杆子扛不了,那就去赚钞票吧。他在生意场上倒是混得风生水起,可谁都知道,这已经不是老蒋当初规划的那条路了。

03

这一晃,好多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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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家的天,是一点点塌下来的。先是1975年,老蒋走了,棺材没下葬,悬在那儿,说是等着回大陆。再到1988年,经国先生也走了,也是一样的遗愿,也是一样的悬棺。

紧接着,蒋家的男丁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走马灯似的离开。大哥蒋孝文走了,二哥蒋孝武也走了。

到了90年代中期,蒋孝勇猛然回头,发现自己身后空荡荡的,曾经那个热闹显赫的蒋家,竟然只剩下他这么一个像样的男人在撑着。

那些年,他看透了太多的人情冷暖。父亲在世的时候,家里门庭若市,多少人挤破头想来巴结;父亲一走,那真是人走茶凉,电话都少了好些个。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时候的台湾,风向早就变了。他不想掺和那些烂事儿,干脆带着老婆孩子躲到了国外,眼不见心不烦。

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1996年初,一张诊断书,把他逼到了墙角——食道癌,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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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的话很直白,没多少日子了。

这时候的蒋孝勇,才40多岁,正是壮年。要是换做旁人,估计早就崩溃了,或者忙着去环游世界、安排后事。但蒋孝勇不一样,这死亡通知单一下来,他反倒清醒了。

他脑子里想的不是生意,不是钱,而是还在慈湖和头寮停着的那两口棺材。

爷爷走的时候想回家,父亲走的时候也想回家。现在,轮到他要走了,这事儿要是再不办,恐怕以后就真没人办了。

他跟妻子方智怡说,他要去北京。

方智怡心里明白,丈夫这哪是去治病啊,这是要去寻根,去帮那两位躺在棺材里的老人探探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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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的秋天,蒋孝勇拖着那个已经被癌细胞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身体,悄悄飞到了北京。

说是来看病,找老中医开方子。那黑乎乎的中药汤子,苦得要命,儿子蒋友柏尝了一口眉头直皱,可蒋孝勇端起来就喝,一口气干掉。

喝完他还抹抹嘴,说这哪是药啊,这是家乡的味道。

在北京看完病,他也没歇着,马不停蹄地就去了浙江奉化溪口。

那可是蒋家的老根儿啊。

到了溪口,蒋孝勇没摆谱,也没找当地政府搞什么特殊接待。他就像个普通的游客一样,居然还坚持要自己买票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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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蒋氏故居的院子里,看着爷爷出生的地方,看着那些发黄的老照片,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政治漩涡里挣扎过的男人,一下子就破防了。

他站在院子中央,也不管周围有没有游客,突然就颤抖着喊了一嗓子,说我们回来了。

那一刻,他不是什么蒋家后人,就是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替他的爷爷和父亲,喊出了那句憋了半个世纪的话。

最让人揪心的是去祭拜祖坟。

那路不好走,全是石阶,好几百级呢。蒋孝勇那时候身体虚弱得连走路都喘,家里人想弄个轿子抬他上去,或者扶着他走。

他死活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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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着粗气,甚至每走一步腿都在抖,但他咬着牙,非要自己一步一步爬上去。他说这回家的路,蒋家走了四十年才走回来,他必须得自己走完这一段。

那个背影,看着是真让人心酸。每上一级台阶,就像是在跟死神抢时间,也是在跟历史较劲。

04

从大陆回到台北,蒋孝勇的身体是肉眼可见地垮下去了,但他的精神头却比任何时候都足。

因为他知道,自己在溪口许下的愿,得回台湾来实现。

他一回去就立马写申请,要求把“两蒋”的灵柩移回大陆安葬。这事儿在当时那就是个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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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掌权的可是李登辉,正搞那个“去中国化”搞得起劲呢,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这不是打他们的脸吗?

申请递上去,结果可想而知,直接就被驳回了。理由找了一大堆,什么时机不成熟,什么政治考量,全是推托之词。

蒋孝勇火了。他知道自己没时间跟这帮人耗了,既然你们不让暗着来,那咱们就明着干。

他让人把记者都叫到了医院。

那天,他穿着整齐,虽然脸色蜡黄,人瘦得脱了相,但坐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面对着镜头,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抛出了三句话。

这三句话,句句都是钉子,扎在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心窝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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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句,他把立场摆得死死的。他告诉所有人,台湾永远是中国的一部分,这一个中国的底线,谁也别想动,只要蒋家还有人在,就会跟那些搞分裂的人斗到底。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安静。那时候敢在公开场合这么硬气地怼当局的,真没几个人,更何况是个快死的人。

第二句,他说了爷爷和父亲的心愿。他说这两位老人家的遗愿,自始至终就是要魂归故里,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局势怎么变,这个想法从来没变过,也是绝对不会变的。

这是在打那些造谣人的脸,也是在告诉世人,蒋家从来没把台湾当成永久的归宿,根在大陆,魂也在大陆。

第三句,那是带着骨气的。他说祖辈留下的恩泽,蒋家后人还得够多了,现在这事儿,蒋家不求人,我们靠自己,不管多难,哪怕是拼了命,也要完成祖宗的遗愿。

这三句话说完,蒋孝勇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现场的记者,有的还在那儿奋笔疾书,有的已经红了眼眶。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哪里是什么发布会,这分明就是一个临终的人,在用自己最后的尊严,向那个荒唐的时代发出最后的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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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为名,不为利,这时候争这些还有啥用?他争的,就是那一口气,那一份落叶归根的权利。

05

可是啊,现实总是比故事要残酷得多。

哪怕蒋孝勇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哪怕他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两口棺材,依然还是静静地躺在慈湖和头寮的冰冷石室里。

那个年代的政治大墙,太厚了,不是他一个濒死的病人能推得倒的。

1996年12月22日,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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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荣民总医院的病房里,蒋孝勇走了。才48岁。

他走的时候,外面的天阴沉沉的。他这辈子,从备受宠爱的天之骄子,到商海浮沉的生意人,再到最后那个为了祖宗回家的路而声嘶力竭的斗士,算是彻底画上了句号。

他这一走,蒋家第三代那种核心的凝聚力,基本上也就散了。

回过头来看这事儿,真是让人觉得挺讽刺的。当年蒋介石千军万马地过来,那是何等的威风,结果临了临了,连个入土为安都成了奢望。

蒋孝勇在溪口喊的那句“我们回来了”,声音好像还在那空荡荡的山谷里回响,可人却再也回不去了。

他在发布会上那掷地有声的三句话,震住了当时的媒体,也震住了不少老百姓的心,可终究没能震开那扇紧闭的政治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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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命吧。

老天爷给了蒋孝勇一个显赫的出身,却也给了他一副早衰的身体;给了他一份必须要完成的使命,却没给他足够的时间。

他就这么带着满肚子的遗憾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和那两口至今还悬在那儿的棺材。

至于后来那些纷纷扰扰,什么移灵风波,什么家族争斗,那都是后话了。

只是每当有人去慈湖,看着那黑漆漆的棺木,或许会想起1996年的那个冬天,有个瘦弱的男人,拼了命地想把这两位老人带回家,只可惜,那条回家的路,实在是太长、太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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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冬天,真的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