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2月,南京的雨夹雪下得人心惶惶,蒋介石在办公室里一坐就是一宿。
大势已去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日记里写着要找个干净地方重头再来。
那个地方就是台湾,但在当时,那可不是个安稳的后花园,而是一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为了给这条退路清场,他先后派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去当看门人。
01
一九四七年5月,台湾省政府主席魏道明上任的时候,压力大得能把人压垮。
那时候二二八的事刚过去没多久,岛上老百姓跟外省人的隔阂深得跟海沟一样。
魏道明是留法博士,当过驻美大使,说白了就是个搞外交的斯文人。
他一看这架势,知道不能硬来,得用软招子去“灭火”。
他先把那个让人喘不过气的戒严给撤了,路上的岗哨也撤了不少,让人觉得日子能喘口气了。
这还不算完,他还在省政府委员会里塞了7个台湾本地的大佬,让人家觉得说话也有点分量了。
魏道明这招挺管用,原本乱糟糟的局面,居然真的被他给按住了。
但他不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个临时工。
他忙着修孔庙、搞民营化,想让本地商人多赚点钱,可大陆那边的金圆券崩得一塌糊涂。
台币印得比纸都快,物价一天一个样,魏道明手里没兵权,也没老蒋的绝对信任。
他就像个高级管家,负责把屋子打扫干净,但房子的钥匙,老蒋迟早要交给更狠的人。
02
一九四八年底,大陆那边的局势已经是江河日下。
老蒋在南京待不住了,他私下里跟亲信交底,说大陆的烂摊子非扔掉不可。
台湾地理位置好,易守难攻,还没什么对头势力,这就是最后的本钱。
但魏道明太柔了,守不住这块地盘,得换个能镇得住场的。
于是,一九四八年12月29日,老蒋下了一道死命令:魏道明下课,陈诚接班。
陈诚是谁?那是老蒋的铁杆嫡系,黄埔出身的“土木系”老大。
在内部,大家都管他叫“小委员长”,那地位真的是一人之下。
两人关系好到什么程度?老蒋曾说自己一天都离不开陈诚。
陈诚对老蒋那叫一个死心塌地,觉得老蒋待他比亲爹还好。
一九四九年1月5日,陈诚正式跨海来到台北。
他这一上台,魏道明那种温吞水的风格立马烟消云散。
陈诚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他是来把这块地盘改造成军事堡垒的。
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军队,那些残兵败将,他是一个个核实,把吃空饷的全部踢走。
金句:府库都藏满了,老百姓还挨饿,钱在库里,人在土里,陈诚知道没钱没粮这仗根本没法打。
03
陈诚很清楚,老百姓要是吃不饱饭,这堡垒就得从内部塌掉。
一九四九年2月,他直接宣布了“三七五减租”。
以前佃农收了粮,一半以上得给地主,现在规定最多只能给三成七五。
这一招直接抓住了几百万农民的心。
地主们虽然恨得牙痒痒,但陈诚手里有枪,谁敢在那个节骨眼上说个不字?
接着就是治那个要命的通货膨胀,一九四九年6月,他发行新台币。
这回他学聪明了,不用空头支票,而是拿黄金和外汇当后盾。
台湾的市场总算是不慌了,他在农村稳住了人心,在城市稳住了钱包。
但这都只是为了给老蒋接下来的到来打前站。
为了防止走漏风声,陈诚在一九四九年5月20日颁布了严厉的戒严令。
全岛分区宵禁,基隆、高雄这些港口查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甚至放出了十条禁令,敢乱说话或者乱动的,统统没好果子吃。
那时候的台湾,已经变成了一座严丝合缝的军事监狱。
04
一九四九年下半年,老蒋在大陆已经退无可退。
当时美国人其实挺嫌弃老蒋的,私下里找过陈诚,想支持他自立门户。
那帮洋鬼子甚至连口风都探好了,想看陈诚有没有那个野心。
陈诚这人有个死脑筋,他觉得没老蒋就没他陈诚,这种忠诚是刻在骨子里的。
有个部下悄悄劝过他,说现在手里有兵有粮,干嘛非得听人家的?
陈诚听完,气得把手里的茶碗摔了个粉碎。
他说自己要是没老蒋,早就在东征的时候死在城墙下面了。
这种“君臣父子”的观念,在那一代将领心里是根深蒂固的。
陈诚放话说,他这辈子就是要死在老蒋前头。
一九四九年12月10日,成都机场最后一架飞机起飞了。
当老蒋在台北松山机场走下舷梯的时候,陈诚早就带着文武百官等在那儿了。
他没等对方开口,直接把所有的军政大权、人事名册全部交了上去。
这哪里是交接,这分明是管家把家当原封不动地还给主人。
05
这场权力的“拱手相让”,在别人眼里可能是不可思议,但在陈诚眼里就是本分。
老蒋下飞机的时候,陈诚弯着腰,双手把名册递过去,那个场面很多人都看在眼里。
老蒋选他守台湾,是因为只有他不会背叛;陈诚守得这么死,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就是个看门的。
一九五〇年3月,老蒋正式在那边重新掌权,陈诚也顺理成章地当了管家。
后来他虽然跟老蒋的儿子有点微妙的小摩擦,但他从来没表现出任何不满。
一九六五年3月5日,陈诚因为生病在台北去世,终年67岁。
老蒋为了这个心腹,办了一场极其隆重的葬礼。
陈诚这辈子,从一九二五年开始,到最后在那边闭眼,真的是把“忠诚”这两个字做到了头。
要是没陈诚那两年在台面下的横冲直撞,后面的人过去之后,怕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只是这份忠诚背后的代价,却是那个时代无数普通人被迫卷入的命运漩涡。
这故事说到底,就是个落魄老板带着最忠心的管家,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张。
这种关系在那个乱世里,反倒成了一种少见的、甚至有点残酷的默契。
老蒋在陈诚的灵前站了很久,也没说话。
那些功过是非,早就随着那张名册的递交,变成了历史书里泛黄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