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中国老百姓,讲究个“养儿防老”。在农村辛辛苦苦忙活了一辈子,把儿女供出大学生,在城里安了家、立了业,这当父母的,腰杆子都觉得挺直了。等到岁数大了,干不动农活了,心里头那个念头就越来越强烈:该去城里享享清福了,看看高楼大厦,过过那种“出门就是马路,进门有暖气空调”的日子。
儿女们也是一片孝心,觉得乡下条件差,没暖气,上厕所还得跑院子外面,看病也不方便。于是,大包小包地把二老接进了城。一开始,那是欢天喜地,邻里乡亲都羡慕得不得了,说这老两口是有福气的人,熬出头了。
可是,这日子究竟过得咋样?是不是真像大家想的那样,掉进福窝里了?
这住了没几个月,甚至没几个星期,很多老人心里就开始发苦,甚至偷偷抹眼泪。等到这时候才恍然大悟:这哪是来享福啊,这分明是来“坐牢”,是来受折磨的!这折磨,不在吃穿上,而在心尖上。
第一重折磨:那是“身在异乡为异客”的孤独,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
在乡下,那是啥光景?出门就是熟人。隔壁二大爷、后街大婶,田间地头碰上了,东家长西家短,张家的庄稼长得好,李家的母猪下了崽,哪怕是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也能跟路过的唠两句。那种热闹,是透着地气儿的,是热乎的。
到了城里呢?门一关,谁也不认识谁。
住的是高楼,几十层楼高,电梯一上一下,那是真快,可也是真冷清。对门住了谁?不知道。楼上楼下姓啥?不晓得。偶尔在楼道里碰见,也就是点头之交,人家那是城里人的礼貌,不像乡下那样透着亲热。
老头老太太在家里待着,就像被关进了笼子里的鸟。儿女一上班,家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想找人说话,只有对着空气,或者对着电视机。以前在村里,能扯着嗓子喊,能站在门口骂街,现在呢?在楼上走路都得轻手轻脚,生怕吵着楼下邻居,怕给孩子惹麻烦。这种憋屈,能把人憋出病来。那种从热闹喧嚣突然掉进冰窟窿里的落差,是最要命的。
第二重折磨:那是“像做贼一样”的谨小慎微,在这个家反而成了外人。
在乡下,那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东西想放哪就放哪,想几点起就几点起,剩饭剩菜热热就能吃,也没人挑理。
到了儿女家,那规矩可就多了。这房子是儿女买的,装修是儿女弄的,每一件东西都讲究着呢。
老人习惯了省吃俭用,洗菜水留着冲厕所,垃圾攒多了才扔。年轻人呢?讲究卫生,嫌脏,嫌有味儿。老人想帮着做做饭,吧嗒吧嗒抽袋烟,或者在阳台上晒个萝卜干、辣椒,儿女眉头就皱起来了:“妈,这油烟味儿太大,把家具都熏黄了。”“爸,别在阳台上弄这些,招虫子。”
一句话,就把老人的热心肠浇了个透心凉。
老人想看电视,把声音开大点,儿女说:“我在加班,别吵。”想早起个把小时,儿女说:“周末能不能让我睡个懒觉?”
慢慢地,老人变得手足无措。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手该往哪放,脚该往哪伸。想帮忙干活,怕越帮越忙;不干活吧,又觉得自己吃白食,心里过意不去。每天看着儿女的脸色过日子,生怕做错了什么惹孩子不高兴。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让他们觉得自己不再是一家之主,而是个需要被“照顾”甚至被“嫌弃”的累赘。
第三重折磨:那是“软禁”般的无所事事,这双手除了搓衣板,没地儿放。
农村的老人,那是闲不住的。地里总有活,春天播种,夏天除草,秋天收割,冬天还要拾掇农具。身体虽然累,但心里踏实,倒头就睡,吃饭也香。
到了城里,那是真闲。闲得发慌,闲得骨头疼。
买菜?那是儿媳妇或者钟点工的事。做饭?燃气灶、微波炉、烤箱,老人根本不会用,也不敢用,怕弄坏了,怕着火。扫地?有扫地机器人。洗衣?有全自动洗衣机。
老人就像个废人一样,整天就在那几十平米的方格子里转悠。从卧室转到客厅,从客厅转到阳台,一天能看好几百次钟表,就盼着儿女早点下班回来,盼着听到点人声。
有的老人想出去溜达,可城里车水马龙的,红绿灯复杂,马路宽得吓人,一不小心就迷路。没地儿去,没公园能让他们像在村口大树下那样随性地坐坐,连个下棋的牌搭子都凑不齐。这种无所事事的空虚,能把人的精气神给抽干了。很多老人进城没多久,身体反而不如以前了,不是因为干活累的,是因为闲出病来的,是心里闷出来的。
第四重折磨:是生活习惯的剧烈冲突,两代人的日子根本凑不到一块儿。
乡下人,那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上七八点就困了,早上五六点就醒了。城里人呢?那是夜猫子,晚上不到十二点不睡,早上七八点还在梦里头。
这一早一晚的,矛盾就出来了。老人醒了,不敢动弹,怕弄出声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熬时间。等到晚上,老人眼皮子都打架了,还得硬撑着等儿女回来吃饭,吃完收拾完,大半夜了,想睡又睡不着。
吃的也不一样。老人爱吃口热乎的、软烂的,剩菜热热舍不得倒。年轻人呢?讲究清淡,讲究营养,甚至还要吃西餐、点外卖。老人做了一桌子菜,儿女没吃两口就说减肥,或者嫌弃太咸。看着精心准备的饭菜被冷落,老人的心比那凉了的饭菜还凉。
还有上厕所。乡下那是蹲坑,城里那是马桶。很多老人进城,最大的不适应就是上厕所,坐在那上面像是要摔下去,蹲在马桶边上又怕踩坏了。这些看似鸡毛蒜皮的小事,一天天积攒起来,就是一座压在心头的大山。
最要命的折磨:是两代人观念的鸿沟,那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在乡下,带孙子那是天经地义,也是乐趣。可在城里,带孩子那是科学育儿。老人想给孙子喂点饭,儿女说:“别嘴对嘴喂,有细菌。”孩子哭了两声,儿女说:“妈你别抱,让他自己哭,锻炼肺活量。”老人想给娃穿厚点,儿女说:“有一种冷叫奶奶觉得你冷。”
每一句话,都像软钉子,扎在老人心上。老人想:我把你们几个都拉扯大了,还没我不会带孩子?可到了城里,几十年的经验成了“错误”,一片好心成了“添乱”。
这种“不被需要”和“被否定”的感觉,是对老人尊严的最大的打击。他们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除了是个吃饭的机器,什么价值都没有了。那种失落感,比干一天重活还让人疲惫。
所以啊,咱们回过头来细细琢磨,把农村父母硬接到城里养老,真的孝顺吗?
孝顺,孝顺,要顺才是孝。父母在乡下住了一辈子,那的空气、那的泥土、那的人情,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你非要把他们连根拔起,移植到钢筋水泥的荒漠里,那不就是求木之长却必先毁其根吗?
很多老人,在城里住不惯,想回去,又怕儿女说“不知好歹”,怕伤儿女的心,怕乡亲们笑话“身在福中不知福”。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熬,熬得郁郁寡欢,熬得沉默寡言,最后熬出一身病来。
其实啊,真正的孝顺,不是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父母,觉得城里好就让他们来城里。而是要尊重父母的生活方式,尊重他们的生活习惯。
如果父母实在适应不了城里的生活,那就别强求。城里的条件是好了,可父母心里的舒坦,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你真的孝顺,不如常回家看看。给乡下的房子修修好,装上空调,买个好马桶,把暖气片安上。让父母在熟悉的土地上,听着熟悉的乡音,过他们自在的日子。哪怕每个月多花点路费,周末多跑几趟回去看看,给他们买点好吃的,陪他们唠唠嗑,也比把他们关在城里的高楼大厦里当“空巢老人”强得多。
钱能买到房子,买到补品,但买不到老人的开心,买不到老人的那份自在。
老了才发现,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老草窝。别让你的爱,变成父母晚年最温柔的折磨。让父母在他们熟悉的天地里安度晚年,那才是真正的孝顺,那才是最大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