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法院今天审理关于安世半导体(Nexperia)的上诉案,大批国际和荷兰的记者云集。
该法院的企业庭人潮涌动。安世半导体的荷兰公司和中国公司,其中国母公司闻泰科技以及荷兰政府都将派出代表。
值得注意的是,案件的主要当事人、闻泰科技的总裁张学政,又名“WIing先生”却没有出现在法庭上。
上午10时20分,诉讼正式开始,控辩双方的律师发言。
荷兰安世半导体的律师首先发言,称“Wing的管理不善导致了经济部长卡雷曼斯的介入,在安世半导体内部,荷兰籍高管被边缘化。”
荷兰安世半导体表示,Wing计划利用人工智能代替人力,裁掉45%的员工,并将所有生产转移到中国。他们还考虑在年底前出售欧洲的工厂,而剩余的管理层,实际上是荷兰人并未参与这一决策过程。”
关键的事实还有,2023年,安世半导体与闻泰科技旗下另一家子公司WSS建立了合作关系。与安世在欧洲的工厂一样,WSS也生产晶圆,即用于制造芯片的薄硅片。
据荷兰安世半导体的律师称,“WSS是闻泰科技100%的股份”。因此,闻泰科技非常希望WSS能够获得订单,包括来自安世的订单。律师补充道,“WSS负债累累,客户寥寥无几,闻泰科技将安世半导体视为WSS的生命线。”
安世半导体从WSS订购的晶圆数量超过了实际需求,其中一些最终被当作废料丢弃。
这些姐妹公司之间的内部指令加剧了人们对利益冲突的怀疑。Wing要求从2025年4月开始下达这些数额过高的订单,涉及的金额高达数亿欧元。据称Wing曾这样告诉荷兰高管:“去向中国监管机构投诉。”
因此,荷兰高管越来越抵制Wing,矛盾进一步扩大,荷兰人并要承担后果。
最终,三名身居要职的荷兰高管因拒绝配合WSS的计划而被解雇。据Wing称,他们的业绩不佳。
中国采取反制措施之后的情景
问题到了自2025年10月荷兰法院的企业庭介入以来的情况。据荷兰安世半导体称,Wing的公司“挟持”了安世半导体在中国的工厂。
欧洲分公司已无权干预此事。据彭博社报道,这家广东工厂每年生产超过500亿颗芯片,几乎是危机前安世半导体总产量的一半。“中国的安世半导体正在建立自己的组织架构,并希望建立自己的生产线,该生产线将配合WSS系统。”
荷兰分公司则表示,他们正在努力恢复供应链,这对包括欧洲汽车行业在内的许多行业来说都是灾难性的。律师表示:“为了所有人的利益,供应链必须尽快恢复。我们随时准备与中国分公司讨论解决方案。”
尽管安世半导体内部动荡不安,但自2025年10月以来,荷兰分公司约12000名全职员工中只有一小部分离职。荷兰分公司目前正向关键人员发放奖金以挽留他们,总计600万欧元,惠及130人。
安世半导体荷兰分公司的员工委员会律师发言。他表示,公司在提出一项重大重组计划时并未咨询员工委员会的意见。员工委员会支持荷兰公司要求企业庭进行调查的请求。
由荷兰法院企业庭任命的荷兰安世首席执行官迪里克(Guido Dierick)发言。他表示,自上任以来,他从未与闻泰科技Wingtech的管理层进行过沟通。迪里克原本希望至少能在本次听证会前后与闻泰科技进行简短的交流,“我再次敦促Wingtech尽快召开会议。”
迪里克表示,闻泰科技的律师威胁要对他和几位荷兰安世的董事提起个人责任诉讼,这令他感到非常无聊。
荷兰政府律师的发言
荷兰政府律师说,荷兰政府对供应链中断“深表关切”。作为利益相关方,荷兰认为Wing应该保持距离,因为他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来恢复供应链。
政府律师表示,Wing一直在敷衍荷兰。例如,在Wing与卡雷曼斯的一次谈话中,假装试图通过赋予安世半导体公司欧洲形象来规避美国制裁,而实际上他却在暗中努力将生产转移到中国。
政府律师强调,这个问题不仅影响安世半导体公司,而且直接关系到国家和欧洲的经济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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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泰科技的律师发言
闻泰科技的律师发言开篇便指出,在2019年闻泰科技收购安世半导体之前,安世半导体的经营状况并不理想。如今,安世半导体已成为汽车行业的市场领导者。“我们年复一年地盈利颇丰。就在荷兰法院企业庭和政府进行灾难性干预之前,我们刚刚经历了有史以来业绩最好的一个季度。事实证明,这次干预是一场灾难。”
闻泰科技的律师表示,这样的干预也对员工造成了非常负面的影响,中国员工受到的冲击尤为严重,已有数千人被裁。
他指出,荷兰安世半导体希望建立自己的供应链,以便迅速摆脱对中国工厂的依赖。但是,安世半导体的大部分员工并不在荷兰工作,“显然,奈梅亨发生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更为重要。”
闻泰科技的荷兰律师表示:“作为一个开放的经济体和可靠的商业中心,我们遭受了重大损失。中国和其他投资者的信心受到了严重削弱。” 闻泰科技认为,即使美国对安世半导体实施制裁,该公司目前的处境也会比这次干预后更好。
闻泰科技表示,荷兰安世和荷兰政府提供的文件并未证实欧洲知识和技术“流失”至中国的说法,而这正是荷兰政府干预这家芯片制造商的主要理由。
闻泰的律师进一步发问,“调查对安世半导体有什么好处?诉讼程序每拖延一天,公司就会遭受损失。每拖延一天,旧关系就无法修复,造成的巨大损失就无法弥补,这一天都嫌多。一份几个月后才会公布的调查报告,其内容和诉状、辩护状里的内容没什么两样,又有什么用呢?”
闻泰的律师称,中国母公司遭受的损失巨大:“这关乎客户忠诚度。在目前的管理层领导下,客户忠诚度很快就会丧失殆尽。只要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安世半导体的收入和现金状况就会面临更大的压力——在目前的管理层领导下,公司在短短两个月内就烧掉了1亿欧元的现金。”
闻泰科技指责荷兰方面缺乏敏感性,“好像一切都是中国人的错。”
闻泰科技坚称,公司在欧洲的业务从未向中国方面泄露任何信息,无论是财务方面还是知识产权方面。
闻泰科技认为,但是讨论的焦点一直在转移。起初是制裁威胁,后来是专利问题,现在又变成了供应链的稳定性。此外,卡雷曼斯多次向媒体讲述他的故事,却拒绝与闻泰科技的律师沟通,这令母公司感到十分恼火。
律师说,闻泰科技愿意与荷兰法院企业庭委派的首席执行官迪里克(Guido Dierick)对话,但律师表示,他首先需要与闻泰科技的荷兰律师会面以建立信任。据报道,迪里克只想与远程参会的中国高管对话。最终,在此次听证会之前,双方并未展开任何对话。
据律师称,闻泰科技曾考虑将安世半导体在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上市,这将意味着这家芯片制造商的总部将从奈梅亨迁至阿姆斯特丹。闻泰科技对此十分热衷,但据其律师称,荷兰管理层意见不一,因此该计划最终未能实现。
闻泰科技本身目前已在上海上市,因此受中国监管机构的监管。
张学政的律师发言
一位律师代表已被免职的中国高管Wing先生(张学政)发言,张学政今天并未出现在阿姆斯特丹。
据张的律师称,目前的局面是基于对事实的错误理解而进行的干预所致。张学政认为他在荷兰法庭上没有获得公正的机会,他感觉自2021年以来,他一直受到西方政府的阻挠。
张学政无法理解为何有人会干预他的公司安世半导体。他已在欧洲投入巨资,并计划在欧洲进行更多投资。在他的领导下,奈梅亨足球俱NEC和奈梅亨的四日步行活动都获得了该公司的赞助。
律师最后总结说:“Wing先生是一位纯粹的企业家,他视安世半导体为自己的家,对待员工就像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他为了安世半导体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荷兰的管理公司。他感到被荷兰政府和荷兰司法系统背叛和抛弃。Wing先生现在担心,他将永远无法对安世半导体发表意见。”
法庭指定的管理安世半导体资产的律师发言
去年,荷兰法院企业庭委托律师范乌切伦(A.R.J. Croiset van Uchelen)管理闻泰科技持有的安世半导体股份。
据范乌切伦说,全世界都希望精简生产线,但只有安世半导体中国公司因为张学政的立场而拒绝合作。范乌切伦认为,这导致了公司价值的永久性损失。他目前没有与Wing先生或闻泰科技进行谈判,但他始终愿意这样做。
尽管如此,范乌切伦理解张学政的立场:“他创建了一家非常成功的公司。我可以想象他会说,‘先把我的自行车还给我,我们再谈。’”
不过,参与诉讼的各方都表示,目前不存在出售安世半导体的问题。
接下来,是法官向控辩双方的提问,以及双方的辩论。
闻泰科技希望“在切实可行的情况下尽快”作出裁决。但是荷兰法官强调,裁决必须有充分的证据支持,且不应过于简略,因为并非所有人(尤其是中国人)都熟悉荷兰的商业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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