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家前总统打包快递给海牙，三天后到账5亿美元，这买卖听起来像段子，可2001年的贝尔格莱德真有人干了——佐兰·金吉奇，哲学博士、西装潮男、塞尔维亚史上最年轻的总理。老百姓还没反应过来，米洛舍维奇已经关在荷兰的钢板房里。那天我在泽蒙的姑妈把电视砸了，骂了句：国家被当成二手货车卖。
他算盘打得噼啪响：交人→拿钱→改革→入欧→好日子。现实是，钢厂工人领最后一笔遣散费，机器当天拆走；烟草厂被外资1美元象征性收购，连同地皮；美国顾问拍拍他肩：放松，这叫阵痛。阵痛传到老百姓身上，就是晚饭桌上的空盘子。贝尔格莱德冬天零下十度，退休金换不来两斤牛肉，抗议的人举着牌子：金吉奇=打折促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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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受采访说，我们得先跪着，才能学会站。话还没凉，子弹先到了。2003年3月中午，政府大楼后门，一颗7.62毫米子弹从背后进去，胸口出来。血溅在公文包上，里面装着私有化签字笔。刺客是特种部队退役少校，跟米洛舍维奇当过兵，法庭上只说一句：他卖了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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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上，西方政要排队献花，CNN滚动字幕“民主烈士”。城里的小酒馆里，老板把电视调成静音，人们举杯喊：烈士个屁，卖国贼打烊。同一条命，两种碑文，被写进教科书，也被写进骂街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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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年路过他遇害的巷子，墙面早刷了白，子弹孔被水泥抹平。导游指着旁边新开的宜家：看，外资又来了，这次没人开枪。我买了杯咖啡，坐在他倒下的位置，想明白一个道理：你可以用幻灯片讲经济学，可街头的人只看明天面包多少钱。国家不是公司，尊严无法折旧，账本里没这一栏，子弹会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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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着挣钱，站不起来；想站，就得先护住胸口那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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