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4月的一天清晨,北京上空灰蒙蒙,城里杨絮满天。毛主席在中南海游泳池畔踱步,他随口对身旁的工作人员说:“身体越来越不行了,中央主席是不是该换人?”这一句轻描淡写,却像石子落水,很快掀起涟漪。
距离党的十大召开只剩四个多月,林彪事件留下的裂痕仍在弥合,各项工作千头万绪。就在这种微妙时刻,毛主席突然萌生辞意。传言在京西宾馆的走廊里迅速扩散,政治局委员们一个个神色凝重,生怕局势再起波澜。
8月下旬,政治局扩大会议在北京西郊会议大楼举行。桌上摆着草黄色文件袋,里面只有两页纸:一是主席、副主席候选人名单草稿,二是会议议程。毛主席坐在靠窗的位置,第一句就抛出:“主席谁来做?”
空气瞬间凝固,随后齐刷刷的回答几乎同时响起:“还是请主席您继续主持!”声音不高,却整齐。周恩来也在其中,只是语气更为缓和:“主席是全党的核心,暂时离不开您。”
毛主席微微一笑,拿起铅笔在文件袋上点了点:“我年纪大了,想做个中央顾问委员会主席,专门‘顾’和‘问’,你们看行不行?”
李先念轻咳一声,叶剑英抬手示意,王洪文也放下茶杯。没有人接茬,沉默本身就是最清晰的反对。毛主席环视一圈:“都不同意?”
“不同意。”周恩来语速不快,却掷地有声。见此情景,毛主席摊开双手:“好吧,既然大家要我留下,我就留下。鞠躬尽瘁,也算听组织的话。”辞意就此搁浅。
主席人选确定,随之而来的焦点是副主席。桌上一共列了三位:周恩来、叶剑英、王洪文。毛主席看了看年龄,忽然皱眉:“老的有了,青的也有,中年的呢?老、中、青三结合,可别忘了中间这茬。”
军队出身的李德生被点到名字时,正低头记录。周恩来顺势补充:“李德生,五十七岁,军委委员,总政主任,符合‘中’的标准。”毛主席抬手示意:“就他吧。”李德生忙站起:“我资历浅,不合适。”旁座的李先念轻声劝:“主席的决定,别再推了。”
李德生的资历并不算“浅”。从鄂豫皖根据地出发,他参加长征,在抗日战场打过平型关,在解放战争指挥过孟良崮,1952年又在上甘岭立下战功。1968年调任安徽后,三个月走遍全省二十多个县,稳定了濒临停滞的生产秩序,让毛主席颇为欣赏。
有意思的是,毛主席真正记住他,来自一次插曲。1968年10月的八届十二中全会上,毛主席当众问:“哪个是李德生?”李德生战战兢兢站起,自报家门。毛主席随即说:“安徽搞得不错,你们怎么搞的?”李德生只答六个字:“就是大造舆论。”朴素却切中要害。
随后一年,周恩来一通电话把李德生调进北京。李德生连夜收拾行李,先是军委办事组,后接总政治部;前脚处理军队事务,后脚又得兼管安徽。有人打趣他“脚不沾地”,可他只说一句:“组织需要,哪能挑肥拣瘦?”
再回到1973年那场关键会议。毛主席把铅笔敲在桌面:“四位副主席,周恩来、叶剑英、王洪文、李德生,够不够?”众人表示完全同意。名单就此拍板,随后上报党的十大。
8月30日,十届一中全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毛主席穿一身灰布中山装缓步上台,宣读新一届中央领导机构名单。李德生的名字念出时,台下掌声持续七八秒,很多人想起他在五十七岁依旧东奔西走的身影。
10月,李德生兼任沈阳军区司令。东北边境局势本不宁静,他刚上任就奔赴边境线,挨个火力点察看,寒风中脱帽致意。警戒部队官兵事后回忆:“李司令说得不多,只一句‘有我在,放心作战’,我们就有底了。”
1975年起,毛主席病情加重,他对外活动减少,却数次在书房召见李德生,询问部队训练和国防科研。一次谈到高原部队给养困难,毛主席沉吟良久:“得生,你跟总理再想想办法,别让前线挨饿。”李德生领命退出,立即牵头协调空投和汽车运输,半个月内把紧缺物资运至驻地。
光阴不待人。1988年,总政治部礼堂里为建国将帅补授军衔,七十二岁的李德生佩戴上将领章,他轻抚肩章,没多说一句。熟悉他的同事后来说:“那一刻他眼眶红了。”
1990年春,李德生转入二线,参与筹备中华爱国工程联合会。依旧上班,依旧准点到岗,只是再无人呼他“李副主席”,大家尊称一句“老首长”。
2011年5月8日凌晨,首都医院灯光通明,李德生与世长辞。讣闻发布,老兵们自发写信寄往北京,信里一句话反复出现:“主席当年慧眼识人。”
回到1973年那个春天,如果毛主席真的辞任,局势或许截然不同;如果副主席名单中少了李德生,中年骨干的空档也许难以弥补。历史没有假设,但那一次“想辞又留”的插曲,却让一个老、中、青兼顾的领导层得以成形,也让李德生这颗“新星”完成了最后一次关键跃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