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苏商界,周德洪蹬破3双皮鞋救活倒闭工厂,逆袭打造150亿市值“中国沥青第一股”,却被亲侄女反手送进监狱蹲2年半,出狱后火速把公司打2折贱卖给国企,卷走7.49亿潇洒离场。
20多年的创业沉浮,藏着第一代民营企业家的热血与无奈,更撕开了资本面前亲情的脆弱面纱,最终让4.5万股东的养老钱打水漂,昔日商业神话沦为全网唏嘘的谈资。
上世纪80年代,周德洪还是建筑公司的技术员,做事踏实又肯钻研,三年就升成了工区副主任。
1988年,他接手了濒临倒闭的江阴染料厂,当时厂子每年亏20万,没人愿意接手。
周德洪力排众议,把妻子周秀凤调来管化验室,夫妻二人一个跑供销、一个盯生产,没日没夜地干,硬是把厂子扭亏为盈,八年就攒下了3000万家底。
2002年,周德洪转型做沥青业务,也就是修路用的那种沥青,刚开始产品卖不出去,夫妻俩放下“不送礼、不喝酒、不赊账”的原则,四处跑市场找客户。
2004年沪宁高速扩建招标,周德洪当场摔碎沥青样品,承诺“裂一道纹就吃掉”,凭着这份底气拿下1.2亿大单。
2010年,公司成功上市,改名叫宝利国际,巅峰时期股价冲到17.1元,市值150亿,周德洪也成了响当当的无锡富豪。
周德洪能把公司做到上市,离不开一个关键人物,就是他的侄女婿邹爱国,邹爱国初中文化,在宝利国际成立第二年就加入了,从最底层的销售员做起。
为了跑业务,他背着样品箱跑遍大半个中国,东北零下三十度的冬天,揣着暖宝宝在工地对账,手冻得握不住笔就哈口气接着写;为了维护客户,能在客户厂里守到半夜。
十几年下来,邹爱国一个人就拿下了公司70%的沥青业务,直接从普通销售做到副总经理,手里攥着公司的核心客户资源,说是公司的“顶梁柱”一点不为过。周德洪也曾经拍着他的肩膀说:“爱国啊,咱宝利能有今天,你得占一半功劳。”
可这份信任,在周德洪的儿子周文彬留学归来后就变了味。
2016年,周德洪计划让儿子接班,开始大刀阔斧调整高管权限,第一个调整的就是薪酬制度——取消高管的销售提成,只保留基础工资。
这对邹爱国来说,相当于收入直接腰斩,因为销售提成占他个人收入的50%以上。
邹爱国第一时间找周德洪谈判,希望能保留提成,或者让自己回销售岗,但周德洪铁了心要为儿子铺路,坚持说“公司要规范化,不能再靠提成拉业绩”。
两人在办公室吵得面红耳赤,邹爱国摔门而出时撂下狠话:“要么让我回销售岗,要么我走。”
周德洪没料到邹爱国会这么硬气,更忌惮他手里的70%客户资源,担心他真走了公司业绩会一落千丈。
这时候又有老员工打小报告,说邹爱国在和外地厂家接触,周德洪的猜忌越来越重。他没想着缓和矛盾,反而暗中搜集材料,以“职务侵占、受贿”为由,把邹爱国告上了法庭。
最终,邹爱国因收取贿赂319万元、侵占公司财产21.79万元,被判了六年六个月有期徒刑。
周德洪以为清理了“障碍”,就能顺利让儿子接班,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引火烧身,邹爱国的妻子,也就是周德洪的亲侄女周士芳,看着丈夫锒铛入狱,想起这些年邹爱国的辛苦付出,心里又气又恨。
她翻出了丈夫工作笔记里记录的、周德洪让他虚开发票冲账的证据,决定“以牙还牙”。
为了搜集完整证据,周士芳花了几个月时间,举报信改了一遍又一遍,打印纸用了半箱,手指被纸张划破都没察觉,最后,她把周德洪虚开发票、向政府官员行贿的全部材料,都提交给了监管部门。
检察机关介入调查后,证实周德洪确实存在通过虚构业务、行贿数百万元的行为。2021年11月,法院判定周德洪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罚款50万元。
叔叔把侄女婿送进监狱,侄女又把亲叔叔送进牢房,这场家族内斗让外界看得目瞪口呆,而宝利国际也在这场互相撕扯中元气大伤。
周德洪入狱后,29岁的儿子周文彬被迫接任董事长,可这位年轻的继承人缺乏管理经验,根本撑不起这个烂摊子。
周文彬掌舵期间,公司业绩持续下滑,2021年至2023年前三季度累计亏损超2亿元;股价从2020年的5.22元暴跌至最低2.09元,市值蒸发近8成,4.5万股东被套牢,不少人投入的养老钱至今没回本。
2023年周德洪刑满释放,面对连续亏损的公司,他没想着重振,反而一门心思卖公司。
直到2024年11月,夫妇二人与池州市国资委旗下的池州投科合作,以每股3.6元转让22.57%股份,套现7.49亿元。
这个转让价被称为“白菜价”,对比公司历史最高17.1元、2020年5.22元的股价,相当于打了6.9折。
交易后,池州投科成为第一大股东,掌控董事会多数席位,周德洪夫妇虽仍持股12.8%,但彻底失去公司控制权。
宝利国际的兴衰是很多家族企业的缩影,周德洪靠亲属打下江山,这种“任人唯亲”的模式,遇利益冲突易引发内斗。
加上他为儿子接班忽视核心员工利益,还违规经营牟利,最终不仅自己入狱,也毁了公司根基。
如今国资已入主宝利国际,虽能带来资金和资源,但公司脱困仍需彻底变革,4.5万被套股东只能期待国资盘活公司。
周德洪的故事也提醒民营企业:家族企业的根基不是血缘,而是合理的管理规则和合规经营,否则再辉煌的事业也可能毁于内斗和违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