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两个字,在台北政坛像一块冰,捏在手里既想取暖又怕化太快。郑丽文把它端上台面,说只要国民党出面张罗,两岸就能先聊起来,至少让电话别一直占线。话讲得轻,背后的算盘声却噼啪响:国民党想夺回“唯一能跟北京说上话”的招牌,顺便把民进党钉在“死不通话”的耻辱柱上。
北京那边回得也干脆——谈可以,先把“九二共识”掏出来,再把“台独”丢进海里。国台办没有接满汉全席,只给了四菜一汤,意思明摆着:桌子摆好,菜单得按老规矩点。对国民党而言,这不算难堪,反而像得到一张“准入券”,只要点头,就能进场刷存在感;至于能刷多久,得看民进党在后面拉不拉电闸。
民进党眼下没空搭理论坛。他们正忙着把台积电往太平洋对岸送,像把传家玉镯塞进别人保险箱,换一张“美国会出兵”的保单。玉镯越送越远,岛内年轻人连加班都加不安心——工厂空掉以后,夜班费谁发?华盛顿当然笑脸相迎,芯片厂多一座,地缘筹码多一摞,至于台湾会不会被掏空,那是“民主伙伴”自己的家务事。
于是画面变成这样:一边想搭小桥,一边在拆桥墩,旁边还有人在卖桥上的钢筋。郑丽文喊得再真诚,也先得说服自己人——国民党内部对“九二共识”三个字的体温都不一样,有人当护身符,有人当烫手山芋。真要成行,恐怕先得在党里开一轮“共识的共识”,不然到了会场,自己人先打起来,北京看客也尴尬。
更麻烦的是,论坛就算开了,也解决不了台积电飞走的问题,更解决不了美军机落地频率。经济靠谈,安全靠拖,中间那条缝越扯越大,普通人在缝里只看到物价和机票钱。对选民来说,“对话”听起来像软糖,甜但不挡饿;“抗中”像辣椒,呛但够刺激。两者都不给加班费,大家自然谁喊得响跟谁走。
所以郑丽文的真正对手其实不是北京,也不是民进党,而是台湾社会的耐心余额。论坛若能谈出免签证、谈出农渔销路,大家会鼓掌;谈完只带回几句“两岸一家亲”,下一回就没人请假去捧场。政治舞台上的破冰,观众只给三分钟,超时就得递上电热毯,否则收视率立刻跳水。
再往深一层看,美国把芯片当锁链,大陆把市场当磁铁,台湾夹在中间,最怕两样都落空。国民党想靠论坛抢回方向盘,得先证明:方向盘后面真的有引擎,而不是空挡滑行的漂亮姿势。民进党想靠美国保平安,也得回答:保单到期那天,保费会不会变成整本账单。两种剧本都没写到结局,观众却已忍不住翻页。
最可能的走向是:论坛开了,像一场带直播的团建,握手、合影、茶歇一样不少;台积电走了,像一趟红眼航班,不广播延误;民进党继续骂“卖台”,国民党继续喊“和平”;而夜里七点的夜市依旧油烟翻滚,老板多送一块鸡排,客人就忘了白天谁说了什么。两岸话题在热搜上上下下,真正决定温度的,从来不是 rhetoric,而是月底的薪资条。
郑丽文抛出的这颗球,最终会落回她自己脚边——接得住,国民党还能在选票上写新台词;接不住,下一次连“九二共识”都要加引号。至于普通人,早学会一边看新闻一边滑手机,真等到飞机绕路、订单缩水,大家才会抬头问一句:原来论坛不是脱口秀,是预告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