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30日,香山双清别墅的台阶上落满了秋叶,周恩来看看表,说了一句:“明天就要登城楼了。”毛泽东合上文件,抬头笑道:“赶考的钟声敲得可真快。”一句轻描淡写,却藏着二十二年枪林弹雨的跋涉。
翌日清晨,北平天空放晴,阅兵队伍在长安街集结。风吹动红旗,士兵们压低帽檐,脚下步子铿锵。很多人不知道,走在天安门城楼正中央的那位领袖,距第一次举起革命旗帜,已经跨过了整整半生。
把时间拨回到1893年12月26日,湖南湘潭韶山冲,一个皮实的婴孩在雪夜里啼哭。父亲毛贻昌想把儿子培养成精明的米店掌柜,家里主张“识字算账即可”,可少年毛泽东总爱躲在杂货堆里读《资治通鉴》。父亲不满,叹道:“书能当饭吃?”少年却回一句:“书不能当饭,可能教人做饭。”倔劲儿由此见端倪。
1910年代,长沙城外的山雨一夜未停。第一师范公告栏贴出加收十元银元的通知,学生哗然。毛泽东拿粉笔写下“驱张宣言”四字,鼓动同学罢课,校长张干被迫卷铺盖离开。长沙街头传出一句顺口溜:“书生敢撂挑子,官老爷也犯怵。”
师范毕业后,他去北京大学图书馆整理卡片。经李大钊介绍接触《共产党宣言》,泡面价的薪水换来的是满脑子的“工农武装”。1921年,他在嘉兴南湖的一条红船上签名,年仅28岁。谁也料不到,那个湖南口音浓重的小伙,日后会在政治舞台上写下浓墨重彩的章节。
1927年,秋收起义受挫,他带队转向井冈山。有人讥笑:“钻山沟是逃跑。”毛泽东不急,一句“农村包围城市,星火可以燎原”堵住质疑。高山密林里缺盐缺布,他却能让分散的山村织起一张红色网络,敌军一个团一个团地被牵着鼻子走。
1935年1月,遵义会议。博古、李德的“硬拼”路线让红军折损过半,毛泽东重新取得指挥权。几周后,在乌江畔,他指着地图说:“敌人像木偶,我们牵线。”四渡赤水,缠斗千里,蒋介石急得直跺脚。长征结束,中央红军3万人与陕北红军胜利会师。
卢沟桥枪声响起时,他已四十开外。延安窑洞里煤油灯昏黄,《论持久战》的手稿一改再改。他断言“速胜论”和“亡国论”都站不住脚:前期相持,中期反攻,最后必胜。八路军平型关、115师百团大战,以实际战绩佐证了纸上的推演。
日本投降后,他冒险飞赴重庆。柳亚子为此题诗“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蒋介石表面握手,背后调兵。1946年6月,全面内战爆发。东北雪线以北,林彪、罗荣桓借天寒地冻打运动战;淮海平原,粟裕在夜色里把国民党精锐分割成三块。三大战役后,南京政府土崩瓦解。
1949年10月1日,礼炮连响二十八声。群众涌动,高呼“毛主席万岁”。毛泽东俯瞰广场,一字一顿回应:“我52岁。”现场短暂静默,接着浪涛般的欢呼再起。此举并非矜持,更多是一种提醒——共和国才刚刚诞生,领袖不过是与人民并肩的中年人。
新中国百废待兴,他把工资主动降到404元8角;办公桌抽屉里的湘西腊肉常年舍不得动,一碟辣椒酱几乎顿顿见。警卫员曾偷着给他换过一双新解放鞋,他发现后笑骂:“旧鞋还能穿,为啥浪费?”
对子女同样严格。李讷入学,校方要填父亲职业,秘书来请示,他摆手:“谁送去谁写,别拿我做招牌。”直到毕业,同学们才晓得,那位和自己排队打饭的女生竟是主席的掌上明珠。
1976年,毛泽东与世长辞。那顶在井冈山就穿旧的军帽被整整缝补了五次,仍放在书桌一角。许多年后,天安门城楼上那句“我52岁”被反复提起。它提醒后来人:荣光属于人民,功劳放在集体,个人终究是时间河流里的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