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的广东,正站在改革的岔路口。作为市场化试点前沿,这里既涌动着发展的活力,也被前所未有的难题困住。
当时的统计数据显示,省内主要生活物资价格月度波动幅度最高达30%,部分投机商囤积居奇,加剧了市场混乱。而落后的基础设施,更让前来考察的外资企业望而却步——连通电稳定的厂房都难以保障,投资意愿自然大打折扣。
破解困局的重任,最终落在了林若肩上。
林若这个名字,不是凭空出现的。于广东而言,林若不是“外来的领导”。
中央的任命文件里,清晰标注着他的优势:他当过18年的兵,抗战、解放战争里立过军功,身上带着军人的硬气。后来转地方,从土改时期就扎根广东、长达32年的基层工作经验,哪个县的田多、哪个镇的路差,他闭着眼都能说清。
上任伊始,林若没有召开大规模动员会议,而是带着秘书直接深入市场与基层。他的调研笔记本上,详细记录着物价波动数据、商户经营困境与群众反映的突出问题。
在与工商、物价等部门的座谈会上,他直指问题核心:“稳定市场先要稳住民生基本盘,投机倒把必须重拳打击,同时要让老百姓的‘菜篮子’有保障。”
林若没多说,回省委就拍了桌子。他让人打开省粮库,把储备粮、储备肉全投进市场,又下死命令:“投机商敢囤货,查抄没收,绝不手软。”
这招“釜底抽薪”真管用。半个月后,菜市场的物价稳了,老百姓拎着菜篮子笑了。可林若知道,这只是治标,要让广东真起来,得补基建的短板。
那时候的广东,路是坑坑洼洼的泥路,电是白天断晚上来,外资考察团来了几波,看一眼就走——“连厂房都没法建,怎么投资?”
林若咬牙把财政往基建上砸。修公路、架电线、建港口,他带着干部跑工地,晒得黝黑,脚上的胶鞋磨破了两双。有老部下劝他:“您坐办公室指挥就行,何必跑这么累?”
他指着工地说:“路修不好,外资进不来,广东人就富不了,我坐得住吗?”
基础设施跟上了,外资真的来了。可新问题又冒出来:本地国企跟不上市场,产品老套,连年亏损,工人发不出工资。
林若又举起了改革的刀。他选了几家国企当试点,砸掉“铁饭碗”,搞承包制,让厂长自己定工资、定产量,能者上庸者下。有人告状说“这是搞资本主义”,他拍着桌子反驳:“工人有饭吃,企业能挣钱,就是社会主义。”
试点企业很快扭亏为盈,其他国企跟着学,民营企业也敢闯了。广东的经济,就这么一步步活了过来。
当了省委书记,林若的日子却过得比普通干部还俭朴。
组织给他配了公车,他很少坐,天天骑自行车上班,风雨无阻。办公室里,一张木桌、一把藤椅,从上任用到卸任,桌面磨出了包浆。家里的沙发是旧的,衣柜门掉了漆,他都不让换。
老革命王光美听说他“穷”,特意要来家里做客。林若推辞不过,只好让家人收拾。王光美一进门就愣了:“老林,你这家,还不如普通干部的家。”
这话传到中央,组织要给他改善待遇,他一口回绝:“当年打仗吃草根都过来了,现在这点条件,够好了。”
对自己“抠”,对儿子更“不近人情”。
大儿子高中毕业想进机关,找他帮忙打招呼。林若脸一沉:“机关要的是有本事的人,你有本事自己考,没本事就去当工人。”
最后,大儿子进了工厂当技术员,二儿子成了普通职员,小儿子跑销售,三个孩子都凭自己的力气吃饭。有人说他“傻”,他跟儿子们说:“我的权力是党给的,是老百姓给的,不是给你们谋私利的工具。”
1991年,林若卸任。走的时候,他没带任何公物,只带走了那把磨旧的藤椅。
后来广东经济越发展越好,高楼盖起来了,马路宽起来了。有人问起林若的儿子,才知道他们还在普通岗位上,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这时候大家才懂,林若不是傻。他给广东留下的,是腾飞的经济;给儿子留下的,是“凭本事吃饭”的家训;给所有人留下的,是一个干部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