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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德国是真的要和俄罗斯走近，准备和美国保持距离了吗？
1月14日，德国总理默茨在哈勒市的一句“俄罗斯是一个欧洲国家”，像一颗石子投入冰封的水面，激起圈圈涟漪。
不到24小时后，普京在克里姆林宫会见了34国新任驻俄大使，其中包括法国、意大利、瑞典等欧盟成员国代表。
不同于以往强硬的姿态，普京主动释放了重建关系的信号，强调“长期合作基础”“历史互信”“平等对话”。
这并非巧合，更像一场事先排演的外交交接。德国抛出模糊测试，俄罗斯立刻回应，彼此心照不宣。在这场看似偶然的互动背后，是一场酝酿已久的战略松动。
默茨的这一表态，在德国国内并没有遭遇太大阻力，反而被不少产业界视为一次“现实回归”。
联邦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德国对俄出口总额已跌至59亿欧元，相比2021年缩水超过七成。
能源价格飙升，天然气成本是战前的2倍，直接推高了制造业成本。
巴斯夫宣布关闭全球最大化工基地之一的路德维希港部分产线，西门子将涡轮机制造部门外迁至越南，奔驰和大众则加快在墨西哥和中国的产能转移。
德国制造的核心正在被高能源成本一点点掏空。
默茨不是在重塑对俄政策，而是在为德国工业寻找喘息空间。
2022年9月14日，德国卢布明的“北溪-1”天然气管道相关设施。 新华社
根据德国工业联合会估算，仅对俄制裁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已超过1000亿欧元，间接影响如投资信心、订单流失、企业迁移则难以量化。
现实已经无情地证明，对俄制裁没有打垮克里姆林宫，却让德国工厂熄了火。
意大利走得更早。
本月初，梅洛尼提出设立“乌克兰问题特使”，呼吁欧盟建立与俄方的专门对话机制。这项提议虽未引发激烈争议，却在欧盟内部悄然打开了话风转变的闸门。
梅洛尼在公开场合说得很清楚：“只听一方的声音，谈判注定走不远。”她不是在挑战欧盟外交框架，而是在为意大利企业争取现实主义的空间。
连欧盟委员会都不得不承认，与俄罗斯的对话“迟早要发生”，这句话的分量，远比它的表面温和来得沉重。
俄罗斯当然清楚西欧的焦虑。过去三年，俄方迅速完成“向东转”的战略调整。2025年，俄罗斯对亚洲出口首次超过对欧出口，占比达52.6%。
中俄年度贸易额突破2400亿美元，同比增长11%。对印原油出口增长15%，军工订单创新高。
卡塔尔和伊朗也在2025年与俄达成能源套期协议，稳定油气市场价格。
这不是意外，而是俄罗斯在被排挤出欧洲市场后主动构建的替代体系。一旦把东方市场稳住，俄罗斯就有了重新回望欧洲的资本和余地。
美国的反应没有拖延太久。特朗普在回归白宫后，重启了熟悉的“美国优先”轨迹。
2025年10月，白宫宣布暂停对乌克兰的新一轮财政拨款，理由是“欧洲应承担更多责任”。11月，美国商务部公布新的钢铝关税清单，重新点燃与欧盟的贸易摩擦。
同时，美国国务院向丹麦施压，要求格陵兰岛开放采矿权给美企，并绕过欧盟进行双边谈判。这一系列动作的信号非常明确：
美国不再承担“集体安全”的账单，也不再掩饰对欧洲核心利益的侵蚀。
默茨在讲话中提及“欧洲应依靠自己保障安全”，这不是脱口而出，而是对美方战略转向的直接回应。
问题在于，欧洲虽然意识到自己必须“去依附化”，但行动空间极为有限。
北约的安全结构依然以美国为核心，欧洲的武器采购系统、情报体系、网络防御框架与美国深度捆绑。
即使在金融层面，欧元区仍需借助美元清算系统进行大宗交易。
德国提出多国部队赴乌“维和”，但默茨强调“需取得俄罗斯同意”，这不是某种妥协，而是对现实力量格局的承认：
没有美国支持，欧洲无法在乌克兰展开军事行动；没有俄罗斯默许，欧洲也无法构建长期稳定的安全缓冲。
默茨试图寻找一个被战场和意识形态遗忘的空间——那就是：博弈，但不对抗；交锋，但不破局。
俄罗斯也在精准把握这个空间，所以没有急于提出停火协议或重返G8的要求，而是在双边关系上逐一敲门。
2025年，匈牙利恢复了与俄方的天然气长期合约，斯洛伐克默许俄资企业参与本国铁路升级项目，奥地利能源巨头OMV则继续通过中间商采购俄气。
这些动作撼动不了欧盟政策，但却一点一点撬开了“统一战线”的缝隙。普京的策略不是强攻，而是等待裂痕扩大，等待欧洲内部的现实派取得上风。
外部力量也在重新布局。中国保持“建设性中立”立场，与德国在绿色能源、氢能、储能等项目展开深度合作。
2025年前三季度，中德双边贸易额逆势增长至1859亿欧元，中国再次成为德国最大贸易伙伴。
法国虽在表面上保持沉默，但马克龙私下多次向欧盟核心官员表达对“美国战略摇摆”的担忧。
法国IFRI智库在年底发布报告指出：
欧洲面临“双重依附陷阱”——对美安全依赖持续，但对美经济利益得不到保障；对俄能源依赖被强行切断，但替代路径成本高昂。
报告建议欧盟尽快开放与俄的低敏感度对话窗口，以防战略被动持续扩大。
谁在这场松动中得利，答案正在变得清晰。俄罗斯首先打破了“外交隔离”，为自己赢得了重新进入欧洲谈判桌的资格。
德国可能率先缓解制造业危机，重建部分工业竞争力。意大利则有机会脱离能源价格周期的直接冲击，稳定其南部经济带。
而真正的输家，可能是试图维持意识形态战线完整的欧盟机构，和那个仍幻想通过强硬政策令俄罗斯屈服的旧时代外交体系。
默茨的这次“改口”是一张牌，一次押注。他赌的是欧洲内部的经济理性终将战胜政治傲慢，赌的是美国无法长期维持对欧洲的战略控制力。
他的风险不小：一旦欧盟内部反弹强烈，或者美国强压报复，德国可能在欧盟中陷入孤立。
但如果赌赢了，德国或将在欧盟内重新确立议程主导地位，推动欧洲真正走向战略自主。
至于普京，只需等待，等欧洲内部的裂缝自然扩大，等现实主义比意识形态更有说服力的时刻到来。
2026年，是欧洲必须做决定的一年。这不是关于俄罗斯的选择，也不是关于美国的背离，而是关于欧洲自身的重新定义。
从哈勒市那个看似平淡的讲话开始，一场战略转向的序幕，已经拉开了。
参考资料：
《默茨:俄罗斯是一个欧洲国家,要实现关系平衡》观察者网
《欧盟制裁俄罗斯致自身出口损失》北晚在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