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〇年那个夏天,在新墨西哥州的诊所里,杰里·科布觉得自己稳操胜卷。
这位女飞行员刚刚在“水星13号”计划的测试里,把一众男飞行员虐得找不着北。
无论是忍受孤独还是抗疼痛,她的数据都漂亮得不像话。
她在等华盛顿的电话,以为等来的是一张通往太空的船票。
结果呢,电话是来了,但判的是“死刑”。
NASA那边的回复冷冰冰的,甚至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傲慢:女人就是台“复杂的激素机器”,根本不适合上天。
尤其是那个每月一次的生理期,被他们看作是随时会炸掉任务的定时炸弹。
这理由现在听起来简直离谱,但在当时,这就是把女性挡在太空门外二十年的铁闸。
谁能想到,最后撬开这道铁门的,不是什么高科技推进器,而是一颗直径不到半厘米的白色药片。
在地球上的药店里,这东西几十块钱一盒,叫短效避孕药。
但在距离地面400公里的天宫空间站,在王亚平、刘洋这些中国女航天员手里,它换了个挺狠的名字——“生理周期阻断剂”。
这根本不是什么药,这是人类跟宇宙签的一份“停战协议”。
很多人对女航天员在天上的日子有误解,觉得来了例假也就是“多喝热水”或者“忍一忍”的事。
说实话,这种想法太天真了。
在地球上,重力是个天然的清洁工,拽着经血往下走。
可到了核心舱那个微重力环境,身体里的液体瞬间就成了没头苍蝇。
血不再往下流,而是乱撞。
这就引出了一个让所有航天医生都头皮发麻的词:“经血逆行”。
如果不干预,含有子宫内膜碎片的血液可能会顺着输卵管倒灌,直接冲进腹腔,甚至糊在卵巢上。
这不仅仅是疼得让人休克的问题,更要命的是可能引发盆腔严重感染或者子宫内膜异位症。
在地面,这叫急诊;在天上,这叫任务熔断,搞不好就是败血症,人可能就没了。
你想想,没人敢为了一个人的生理期,把造价千亿的空间站临时撤回地球吧?
这损失谁赔得起?
更吓人的是出舱。
当王亚平穿着120公斤重的“飞天”舱外服,在真空里干精细活的时候,身体其实是在一个气压剧烈变化的环境里。
如果这时候正好是生理期,全血容量自然减少,得“减压病”的概率会成倍暴增。
所以在航天界,这几乎是铁律:月经期,绝对禁止出舱。
这时候,那颗白色药片就成了“救命稻草”。
它像个严厉的指挥官,利用激素强制命令卵巢停止排卵,子宫内膜停止增厚。
没有增厚就没有剥落,没有剥落就没有血,那些可怕的逆流风险自然也就归零了。
但这事儿吧,没那么简单。
如果你以为吃这药光是为了挡住月经,那就太小看太空环境的残酷了。
它其实是一层涂在女战士骨头上的“防腐剂”。
进了太空,人的骨头就像泡在酸里的石灰石,融化得悄无声息。
没了重力压迫,钙质流失得那叫一个快。
男航天员每个月丢1%的骨量,女航天员更惨,能丢到2%。
如果不干预,上去出差半年,回来骨密度能掉10%以上。
这相当于把地球上十年的骨质疏松进程,压缩在六个月里演完了。
回地球打个喷嚏,肋骨可能就断了。
这时候,避孕药里的雌激素就起作用了,它能锁住骨骼里的钙,强制减缓流失速度。
除了骨头,还有辐射。
太空里没有大气层遮着,高能粒子跟子弹一样乱飞。
男性的精子没了还能再生,女性的卵子可是战略资源,死一颗少一颗,不可再生。
一旦卵巢被高能辐射击中,癌变风险极大。
药物维持的激素水平,能降低卵巢细胞对辐射的敏感度,配合物理屏蔽,算是把生育风险按在了安全线底下。
刘洋2012年上天,2016年生了健康的宝宝,这就是证据。
当然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药是有副作用的。
头痛、恶心、情绪波动,在地面上你可能这就请假回家躺着了,但在天上,只能硬抗。
王亚平在水下模拟失重训练的时候,一泡就是六七个小时。
不能吃、不能拉,还得克服水的巨大阻力去操作设备。
这还没完,作为女性,她的胳膊天生比男航天员短,力矩吃亏,怎么补?
拿命练。
引体向上、俯卧撑,她是在跟男航天员比肌肉块,硬是用汗水换来了留下的资格。
不过,中国航天能让女性在太空站稳,靠的可不光是药片和个人的死撑。
我们有一套充满东方智慧的“全维破局”方案,这点必须给祖国点赞。
当年美国人拒绝女性上天,有个很现实的借口:没有适合女性的宇航服。
让1米6的女性穿1米8的大号盔甲,手指头连手套尖都够不到,这怎么干活?
这不扯淡吗。
中国不搞这一套,我们搞定制。
王亚平穿的“飞天”舱外服,那是针对女性身材重新建模的“高定款”。
手套是特制的,紧贴手指,抓握力拉满,拧螺丝必须精准。
座椅也是特制的,工程师照着女航天员的骨骼模型,抠出了完美的包裹曲线,防止升空和返回时的冲击力把脊柱干废了。
甚至连厕所细节都改了。
男女生理结构不一样,小便收集器的高度和位置必须调。
中国空间站的大小便适配器加了女性专用组件,绝不让女英雄在如厕这种小事上尴尬。
天舟货运飞船送上去的清单里,还有巧克力、甜点、补血食品,甚至有无毒化妆品。
有人在网上喷:“上天了还臭美?”
我觉得这就属于不懂心理战。
在那个封闭、高压、单调得让人发疯的铁罐子里,每一次化妆,都是对自我心理状态的一次重塑。
这不叫臭美,这叫战斗姿态。
从1960年杰里·科布被拒之门外,到今天神舟十九号的王浩泽在轨工作,人类用了半个多世纪才明白:女性不是太空探索的麻烦,而是不可或缺的拼图。
那颗药片确实吃了,但这不代表脆弱,代表的是专业。
它切断了后顾之忧,让女性的细腻、韧性和耐寂寞能力在深空里彻底释放。
吃药,不是为了变成男人,而是为了以女性的身份,站得更稳,飞得更远。
参考资料:
NASA History Division, "Women in Space", NASA Archives, 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