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来接你回家了。”
这句话，不是在家中说的，而是在北京八宝山的雪地里，说的。
那一刻，没有掌声，没有对局声，只有雪落在黑衣上的轻响。围观群众自动让出一条路，仿佛整个中国围棋界都在为这位传奇让步。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葬礼，而是“棋圣”聂卫平的谢幕。一个时代，在这场雪中，悄然落幕。
这天，北京下起鹅毛大雪，气温零下十几度。可灵堂外，长队早已排出上百米。
穿黑衣、戴白花的群众，有的年过花甲，有的还是围棋道场的小学生。有人手里捧着聂卫平生前比赛的纪念册，有人甚至带来了孩子亲手写的挽联。
有人问：“这么冷，值吗？”
一个父亲答：“他是我儿子学围棋的理由。”
操场上，堆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花圈，连雷军都送来了悼词——他曾说，聂老让他懂得了“攻防之道，皆在人心”。
灵堂门口的挽联写着：
“一生执子定乾坤，棋圣风范垂青史。”“满腔赤诚兴国粹，丹心浩气励后人。”
28个字，把一个人的一生写得厚重如山。
说起聂卫平，外界看到的是“棋圣”“民族英雄”“中日擂台赛十一连胜”。
但在儿女眼里，他只是一个爱喝酒、爱下棋、有点固执但又疼人入骨的老爸。
那局棋下完后，聂卫平说：“你还是我儿子。”
二儿子聂云青，性格低调，任职于父亲的围棋道场。平时不怎么露面，但在父亲生病时，他总是第一个守在病床边。葬礼那天，他站在哥哥身侧，神情沉静，却眼眶通红。
小女儿聂云菲，是聂卫平晚年最疼爱的“小棉袄”。她不但协助父亲打理公司，还亲自为他设计了一款“二两装”的酒——因为医生说，最多只能喝二两。
“我爸说，这是他喝过最贴心的酒。”这句话，她在微博上写过一次。如今再看，字字刺心。
曹薰铉，这个名字对围棋迷来说，并不陌生。
他是韩国围棋的传奇人物，也是当年中日对抗赛上聂卫平最强劲的对手之一。
在聂卫平去世后，曹薰铉从韩国飞到北京，只为送他最后一程。
“去年年初，我们还在新加坡见过。他说‘下次再战’，可没想到，这一战，竟是永别。”
曹薰铉站在灵堂门前，久久不语。镜头里，他满头白发，眼神沉痛。
那一刻，胜负已不重要。
他们是对手，更是朋友，甚至是彼此成就的传奇。
1997年，年仅14岁的古力，正式成为聂卫平的弟子。
“没有老师，就没有我。”古力在接受采访时说，眼眶泛红。
古力的职业生涯起起伏伏，2015年陷入低谷，是聂卫平亲自找上门，一起复盘棋局。“他说，我不是为了骂你，是想让你别放弃。”
柯洁，曾被称为“围棋少年天才”，7岁那年加入聂道场，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如今的柯洁，已是世界冠军。
还有谢赫、刘小光、战鹰……他们承载着聂卫平的围棋基因，也将精神继续传承。
聂卫平说过：“我不是想教你们赢棋，而是教你们怎么做人。”
别人靠一技之长谋生，聂卫平靠一盘围棋，走出了三条路。
他是棋圣，是赛场上的民族英雄，11连胜打破围棋界天平。
他是老师，培养出古力、柯洁这样的世界冠军。创立围棋道场，推广国粹，让围棋进入千家万户。
他做酒，是为“二两情深”；他代言制氧机，是因为曾在比赛中带氧出战。把生活的不便，变成商业的机遇。
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如棋，落子无悔”。
有人说，告别仪式当天下雪，是巧合。
可当天，气温零下12度，鹅毛大雪，整整下了一天。
八宝山殡仪馆东礼堂，白雪皑皑，肃穆庄重。每个人肩头都落满了雪花，像是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轻响。
有人说：“那是一种告别，也是一种致敬。”
围棋这门艺术，讲究“黑白分明，落子无悔”。聂卫平用他的一生，给后人上一课。
有人说，聂卫平的离世，是围棋界的巨大损失。
但更重要的是，他留下的，不只是棋谱和荣誉。
他留下的是一种精神——不服输、不低头、不妥协。
在那个靠实力说话的年代，他用11连胜告诉全世界，中国棋手，也能赢得尊重。
他用一生告诉我们：真正的强者，不只是赢在棋盘，更是赢在人心。
棋圣虽去，棋魂长存。
聂老，一路走好。
你挥一挥手，没带走一片云彩，却留下了一整个时代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