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座,百年之后,谁能替您坐这把交椅?”
1934年5月,江西庐山,雾气弥漫,国民党的一位上将刘建绪,竟然当着蒋介石的面,问出了这句足以让他掉脑袋的话。
就在大家都以为蒋介石要发火的时候,他却伸出了两根手指,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让人看不懂,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敬佩和狠辣的神色。
蒋介石嘴里吐出的那两个名字,一个正在和他打仗,而另一个,已经在三年前被他亲自下令,用一根绳子勒死在了南京的荒郊野岭。
01 庐山云雾里的惊天秘密
1934年的那个夏天,庐山牯岭的别墅区里,气氛比往常都要轻松一些。
那时候,国民党军队对中央苏区的第五次“围剿”正打得火热,前线的战报一张接一张地送上山,似乎局势都在蒋介石的掌握之中。那天蒋介石心情不错,拄着文明棍,带着几个心腹大将在山道上散步。
这一高兴,人就容易飘,这一飘,话就多了。
刘建绪当时也是看准了老板心情好,脑子一热,就问出了那个关于接班人的敏感问题。在场的人听了这话,后背瞬间就湿了一片,要知道在那个年代,揣测“圣意”可是大忌。
但蒋介石那天还真就没生气。他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翻滚的云海,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心惊肉跳的话。他说普天之下,有资格取代他蒋某人的,只有两个人。
他说第一个人是毛泽东。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蒋介石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那时候他手里握着百万大军,飞机大炮样样都有,他觉得消灭红军也就是时间问题,所以虽然承认毛泽东厉害,但他觉得自己能赢。
可说到第二个人时,蒋介石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说那个人,原本是最可怕的对手,不论是才华、魄力还是在军中的威望,都足以把他蒋某人比下去。只可惜,那个人太倔,非要走一条死路,所以在三年前,也就是1931年,已经被他给解决了。
那个人叫邓演达。
刘建绪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猛地一沉。作为黄埔系的高级将领,他太清楚“邓演达”这三个字的分量了。那是一个让国民党高层集体失声的名字,也是蒋介石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02 黄埔军校真正的“灵魂人物”
这事儿得从1924年的广州说起。
那时候黄埔军校刚开张,大门口那副对联“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畏死勿入斯门”看得人热血沸腾。大家都知道蒋介石是校长,廖仲恺是党代表,但真正整天跟学生混在一起,抓教育、抓训练、抓思想的,是教育长邓演达。
在黄埔的一期、二期学生心里,邓演达的地位那是高得吓人。
那时候流传着这么一句话:蒋校长的威严是摆在脸上的,邓教育长的威信是刻在心里的。
邓演达这人,长得英武挺拔,说话办事雷厉风行。他讲课从来不照本宣科,讲的是革命道理,讲的是国家出路。那时候黄埔军校里最优秀的苗子,几乎都是他的“迷弟”。
就连周恩来后来都说过,在黄埔军校,邓演达是最著名的左派,是国民党里最革命的那一批人。
蒋介石对邓演达的感情,那叫一个纠结。
一方面,他是真爱才。北伐战争的时候,邓演达那是真能打,攻打武昌城,那是硬骨头中的硬骨头,邓演达担任攻城总指挥,硬是把这块骨头给啃下来了。那时候蒋介石看着邓演达,眼里都是光,觉得这是自己手里的一把利剑。
但另一方面,他是真害怕。
因为邓演达太“正”了。他认准了孙中山先生的“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谁敢违背,他就跟谁干。他不像别的军官那样贪财好色,也不搞拉帮结派那一套,他心里装的是整个国家。
这种人,在这个大染缸一样的官场里,简直就是个异类,也是蒋介石这种玩弄权术的人最对付不了的。
1927年,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大肆屠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那时候还在武汉的邓演达气炸了,他直接通电全国,痛骂蒋介石背叛革命,背叛总理遗教。
这一骂,两人算是彻底掰了。对于蒋介石来说,别人反对他可能是为了抢地盘、抢钱,但邓演达反对他,那是从根子上否定他的合法性。
最让蒋介石睡不着觉的是,邓演达手里握着的,是黄埔系的人心。如果邓演达振臂一呼,那蒋介石这校长的位子,还真就不一定坐得稳。
03 必须消失的“第三种力量”
1927年以后,邓演达被迫流亡海外,他在欧洲游历了一大圈,去了苏联,去了德国,那是真去研究国家出路的。
到了1930年,邓演达秘密回国了。
这时候的中国,乱成了一锅粥。蒋介石搞独裁,共产党在搞武装斗争。邓演达回来后,既不投靠蒋介石,也没有加入共产党,他要走第三条路。
他在上海成立了“中国国民党临时行动委员会”,也就是大家俗称的“第三党”。
这下子,蒋介石是真的慌了。
因为这个“第三党”的号召力太强了。黄埔系的那些军官,哪怕是已经在蒋介石手下当了师长、军长的,私底下都跟邓演达有联系。甚至连陈诚这种蒋介石的心腹大将,都对邓演达敬重三分。
蒋介石不怕红军在山沟里跟他打游击,因为那是明面上的敌人,真刀真枪干就是了。但他怕邓演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策反,这是在他必须要睡觉的卧榻旁边放了一颗定时炸弹。
在蒋介石看来,毛泽东是在外部要他的命,而邓演达是在内部夺他的权。这两人如果联手,或者只要邓演达还在,他蒋介石的江山就永远坐不稳。
于是,一张针对邓演达的捕杀大网,在上海滩悄悄地张开了。
蒋介石这次是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邓演达这个人给“抹掉”。
04 三十万元买来的人头
1931年8月17日,上海愚园路。
那一天的上海,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邓演达正在给他的干部培训班讲课,讲的是中国的土地问题,讲的是农民的出路。
他讲得慷慨激昂,台下的学员听得热血沸腾。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教室外面,一群特务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出卖邓演达的,是一个叫陈敬斋的人。
这人本来是邓演达的部下,平时看着忠厚老实,一口一个“誓死追随”。可当蒋介石的特务把30万大洋的赏格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膝盖就软了。
30万大洋啊,在那个年代,这笔钱足以让人买田置地,几辈子吃喝不愁。为了这笔钱,陈敬斋把自己的良心喂了狗,把那个一心为了国家民族的领袖给卖了。
特务冲进教室的时候,邓演达连动都没动一下。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然后对惊慌失措的学员们说,让他把最后几句话讲完。
那份镇定,那份气度,连抓他的特务都觉得自惭形秽。
人被押到了南京。
刚开始,蒋介石还不想杀邓演达。毕竟这是黄埔军校的教育长,杀了他,没法向黄埔学生交代,也没法向孙中山的在天之灵交代。
蒋介石还抱着一丝幻想,想着只要邓演达肯低头,肯认错,哪怕只是表面上服个软,他就能把邓演达放了,甚至还能给他个副总司令当当。
蒋介石亲自去监狱里劝降。
结果呢?那是自取其辱。
邓演达指着蒋介石的鼻子,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背叛革命,说他搞独裁统治是死路一条,说中国人民迟早会审判他。
蒋介石那张脸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了。回来之后,蒋介石气得摔了杯子,大骂邓演达是不识抬举。
但真正让蒋介石下定杀心的,不是这顿骂,而是一封信。
当时邓演达被捕的消息传出去后,整个国民党军队都炸锅了。黄埔系的将领们纷纷联名上书,要求蒋介石释放邓演达。有的甚至直接放话,如果不放教育长,这仗就不打了,还要带兵进京请愿。
这封请愿书,本来是想救邓演达的命,结果却成了他的催命符。
蒋介石看着那一个个手握重兵的将领的名字,后背全是冷汗。一个关在监狱里的人,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能量,居然还能指挥得动他的军队。
这要是把邓演达放出来,那这天下还姓蒋吗?
此人不可留,必须立刻除掉,而且要秘密除掉,不能经过审判,不能公开处决,以免夜长梦多。
05 麒麟门外的罪恶枪声
1931年11月29日,南京的深秋,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那天晚上,几辆黑色的汽车悄悄地驶出了南京城,向着麒麟门方向开去。
特务们骗邓演达说,是要把他转移到汤山去软禁,换个环境好的地方。邓演达信了吗?以他的智慧,恐怕早就猜到了结局。
但他下车的时候,依然保持着军人的风度。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对这个国家深深的忧虑。
地点选在一个叫沙子岗的荒坡上。
四周是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枯草发出的沙沙声。特务们早就挖好了坑。
关于邓演达最后的死法,有好几种说法。有的说是被乱枪打死的,但也有史料披露,蒋介石为了不留痕迹,特意下令用绳子勒死,连枪声都不许有。
一代名将,黄埔军校的灵魂人物,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倒在了荒野之中,年仅36岁。
那一年,正是“九一八”事变发生后的两个月。日本人正在东北肆虐,国难当头,蒋介石不把枪口对准侵略者,却把枪口对准了最坚决抗日的邓演达。
杀了邓演达之后,蒋介石对外严密封锁消息。直到很久以后,外界才逐渐知道邓演达已经遇害了。
在庐山的那次谈话中,蒋介石提到这件事时的那种表情,或许就是他内心最真实的写照。他赢了吗?他在肉体上消灭了对手,但在精神上,他永远是个输家。
06 躲了二十年的“鬼”
邓演达死了,那个拿了赏钱的叛徒陈敬斋呢?
这家伙拿了30万大洋,改名换姓,以为这辈子就能荣华富贵了。他先是躲在南京,后来抗战爆发,他又跑到江西景德镇做起了瓷器生意。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死个人比死只蚂蚁还容易,陈敬斋觉得自己这事做得天衣无缝,早就没人记得了。他每天花天酒地,却不知道,有些债,是可以跨越时间的。
1949年,天亮了。
新中国成立后,公安部门翻开了一本本尘封的旧档案。邓演达烈士遇害案,被列为了重点追查的案件。周总理亲自过问,要求一定要把当年的凶手和叛徒绳之以法。
虽然时隔近20年,线索早就断了,当年的特务机构也早就人去楼空,但办案人员硬是从浩如烟海的敌伪档案里,挖出了陈敬斋这个名字。
他们发现,这个陈敬斋,很有可能就藏在江西。
1951年3月,江西景德镇。
一个穿着长衫、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瓷器商人,正坐在茶馆里跟人谈生意。他手里盘着核桃,满脸红光,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这时候,两个陌生人走了过来,客客气气地说要买一大批瓷器,请老板借一步说话。
那个商人一听有大生意,眼睛都亮了,乐呵呵地跟着走了出去。他哪里知道,这两个“大客户”,其实是公安局的侦查员。
刚走到没人的巷子里,那两个“买家”突然变了脸,一副冰冷的手铐直接拷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个商人一愣,下意识地想跑,但已经晚了。
这个被按在地上的商人,就是陈敬斋。
在审讯室里,面对20年前的铁证,陈敬斋那点侥幸心理彻底崩塌了。他哆哆嗦嗦地交代了当年出卖邓演达的每一个细节,包括他是怎么去告密,怎么领的赏钱,又是怎么看着邓演达被押上刑车。
他说他这二十年来,经常做噩梦,梦见邓演达满身是血地站在他床头。
07 迟到的正义
1934年在庐山上那次谈话,蒋介石可能觉得自己赢了。他杀了邓演达,以为消除了隐患;他围剿红军,以为胜券在握。
但他算错了一笔账。
他杀得了一个邓演达,却杀不完千千万万个继承邓演达遗志的人。就在邓演达牺牲的地方,后来建起了一座烈士墓,每年都有无数人去祭奠。
而那个被他视为心腹大患的毛泽东,不仅没有被消灭,反而带着队伍走过了雪山草地,最后走进了北京城,建立了一个新中国。
1951年4月,南京雨花台。
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那个苟活了20年的叛徒陈敬斋,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这一枪,不仅是给邓演达报了仇,也是给那段黑暗的历史画上了一个句号。
陈敬斋到死都没想明白,他明明躲得那么好,连名字都改了,为什么还是被揪了出来?
其实道理很简单,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洗得白的血。那些为了私利出卖国家、出卖良心的人,不管躲到哪里,不管过了多久,最终都逃不过正义的审判。
就像邓演达当年说的那样,中国的革命,终究是会胜利的。
麒麟门外的风吹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把灰尘都吹散了,露出了底下的血迹和真相。那些妄图阻挡历史车轮的人,最终都成了车轮下的尘埃;而那些为了光明倒下的人,却永远活在了人们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