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这饭馆我不开了，再开下去，连裤衩子都得赔进去！”
1939年的延安街头，一位身材魁梧的指挥员看着自家的账本，气得把笔往桌子上一摔。
哪怕是在战场上面对鬼子的机枪大炮，他都没皱过一下眉头，可面对这本来应该赚钱的生意，他彻底认栽了。
让这位猛将吃瘪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爱开玩笑、胆大包天的陈赓大将，一句玩笑话，竟然硬生生把一家红火的酒楼给“吃”垮了。
那时候的陕北，黄土高原上的风沙刮得人脸生疼。
一九三八年往后那段日子，真的是咱们队伍最难熬的时候。老蒋在那边搞封锁，几十万大军把陕甘宁边区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恨不得把咱们困死饿死在山沟沟里。小日本那边也没闲着，天天在那边搞“扫荡”，那是真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那时候部队里穷成啥样了？说出来现在的年轻人可能都不信。
大冬天的，好多战士还穿着单衣，冻得直哆嗦。吃的就更别提了，小米饭里掺着黑豆，还得去挖野菜、啃树皮。那日子，苦得舌头都发麻。
毛主席一看这情况，不行啊，再这么下去，不用敌人打，咱们自己就先饿趴下了。于是，大手一挥，下了道死命令：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一嗓子喊出来，那是真管用。整个延安，从司令员到马夫，从机关干部到前线战士，全都动起来了。那场面，简直比打仗还热闹。
这时候，黄永胜这个人就显出他的本事来了。
咱们都知道，黄永胜打仗那是出了名的猛，是个典型的“好战分子”，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可谁能想到，这拿枪的手，拿锄头也是一绝。
他是湖北咸宁人，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在那黄土地里刨食的，对于种地养猪这些农活，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手艺。
当别的指挥员还在琢磨这地怎么翻、那苗怎么种的时候，黄永胜早就带着战士们干得热火朝天了。他把袖子一撸，裤腿一卷，往地里一站，那架势，比老农还老农。
黄永胜这人有个特点，干啥都要争第一，打仗要打胜仗，搞生产也不能落后。他不仅带着大家开荒种地，还把目光盯上了养猪。
那时候，猪肉可是稀罕物。一年到头，也就是过年那会儿能见点荤腥。黄永胜心里琢磨着：光吃粮不行，战士们身体垮了怎么打鬼子？得有肉吃！
于是，他自掏腰包，从老乡那里买了几头小猪崽，就在部队驻地旁边搭了个猪圈，搞起了“副业”。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估计都没人信。堂堂一个大军区司令员，天天往猪圈里钻，不怕脏不怕臭，在那儿给猪拌食、清理猪圈。
为了把这几头猪养好，黄永胜那是真下了血本。他四处去向老乡请教养猪的秘方，还专门搞了个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的全是“养猪真经”。
功夫不负有心人，到了年底一过秤，好家伙，其中一头大肥猪竟然长到了三百斤！
那猪肥得，走起路来都费劲，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这一下，黄永胜在延安彻底出名了。大家伙儿都跑来看稀奇，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在那个连人都吃不饱的年代，能把猪养得跟小牛犊子似的，这简直就是个奇迹。为此，边区政府还专门给他发了个奖状，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养猪状元”。
那一刻，黄永胜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奖状，笑得比打了大胜仗还开心。那脸上的褶子里，都藏着得意。
猪养肥了，肉也有了，大家伙儿的肚子也能稍微填一填油水了。可黄永胜心里又有了新想法。
他看着战士们平时除了训练就是干活，生活太枯燥了，连个聚会聊天的地方都没有。手里既然有了这些好东西，为啥不利用起来，给大家伙儿改善改善生活呢？
于是，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开饭馆！
他一咬牙，把自己攒了好久的津贴，也就是那是仅有的一点“老婆本”，全拿了出来。在延安城里盘了个店面，挂上了一块红通通的招牌——“红星酒楼”。
这一下，好戏开场了。
02
这红星酒楼一开张，那动静可不小。
你想啊，这可是部队首长开的店，那信誉度绝对是杠杠的。关键是，这里的食材那是真材实料。猪肉是黄永胜亲自养的“状元猪”，蔬菜是战士们自己在开荒地上种的无公害产品，绝对的新鲜。
最吸引人的，还是那价格。黄永胜开这个店，本来就没想着赚战友们的钱，就是想给大家提供个方便，那价格定得，简直就是“跳楼价”。
一时间，红星酒楼成了延安城里最热闹的地方。
每天一到饭点，那店里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来吃饭的，有机关的干部，有前线的战士，还有路过的老乡。大家伙儿围坐在一起，吃着香喷喷的红烧肉，喝着几口土烧酒，那叫一个痛快。
黄永胜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那个美啊。他寻思着，这回既能给部队创收，又能让战友们解解馋，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那时候的延安，虽然物质条件艰苦，但大家的精神头那是真足。这种苦中作乐的氛围，在红星酒楼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可是，这世上的事儿，往往是“福兮祸所伏”。就在黄永胜做着生意兴隆的美梦时，一个人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他的计划。
这天，前线回来个大人物。这人谁啊？正是赫赫有名的陈赓大将。
提起陈赓，那在军中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人不仅打仗是把好手，那是鬼才，平时生活里更是个幽默风趣的主儿。他性格开朗，最喜欢跟战友们开玩笑，走到哪儿，笑声就带到哪儿。
陈赓刚从前线回来，满身的征尘还没洗呢，就听说了黄永胜开酒楼的事儿。他眼睛一亮，心想：这老黄行啊，居然搞起了副业，那我必须得去捧捧场，顺便“打打秋风”。
陈赓这人，向来是不拘小节。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红星酒楼，那架势，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店里的战士们一看是陈赓旅长来了，那一个个都肃然起敬，赶紧给他找了个好位置坐下。
陈赓也不客气，拿过菜单就开始点菜。什么红烧肉、炒鸡蛋、炖土鸡，那是专门挑好的点。
不一会儿，一桌子热气腾腾的好菜就端上来了。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馋得人直流口水。
陈赓那是真饿了，拿起筷子就是一顿风卷残云。一边吃，还一边点头称赞：“嗯，这老黄养的猪，味道就是不一样，香！真香！”
这一顿饭，吃得那是相当过瘾。酒足饭饱之后，陈赓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时候，黄永胜听说陈赓来了，也赶紧跑过来招呼。老战友见面，那自然是一番寒暄。
聊了一会儿，该结账了。
精彩的一幕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陈赓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后一靠，看着黄永胜，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坏笑。
黄永胜把账单递过去，笑着说：“老陈，吃得咋样？给钱吧。”
陈赓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两手一摊，把那空空如也的口袋往外一翻。
陈赓慢条斯理地说道：“老黄啊，你也知道，我在前线打仗，兜里比脸还干净。要钱，我是真没有；要命，我倒是有一条，你看你要不要吧？”
这一句话，直接把在场的人都给整乐了。大家伙儿都知道陈赓爱开玩笑，可没想他能把“吃霸王餐”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么清新脱俗。
黄永胜看着这个老战友，也是哭笑不得。
他心里清楚得很，那时候大家都没钱。陈赓在前线带兵打仗，津贴本来就不多，估计早就贴补给战士们了，哪还有闲钱来下馆子。
看着陈赓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黄永胜心里那股子豪爽劲儿也上来了。
黄永胜大手一挥，说道：“行了行了，你陈大旅长的命我可不敢要，留着去打鬼子吧！这顿饭，算我请你的，给你接风洗尘！”
陈赓一听，哈哈大笑，站起来拍了拍黄永胜的肩膀：“够意思！老黄，我就知道你是个仗义人！”
说完，陈赓抹抹嘴，大摇大摆地走了。
当时的黄永胜只顾着跟老战友叙旧，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这一时的豪爽，竟然给自己挖了一个填不上的大坑。
03
这事儿要是到这儿结束了，也就是一段佳话。可问题是，这消息它长了翅膀啊！
陈赓在红星酒楼吃了一顿“霸王餐”，还让黄永胜给免了单的消息，瞬间就像长了腿一样，传遍了整个延安。
那时候的延安，虽然大家都很忙，但这八卦消息传得可比电报还快。
战友们一听，好家伙，还有这等好事？陈赓能吃霸王餐，我们凭啥不能吃？
紧接着，红星酒楼就迎来了它最“辉煌”也最“悲催”的时刻。
各路神仙都来了。
今天这个团长来了，明天那个政委来了。大家伙儿来到酒楼，那是该吃吃，该喝喝，一点都不客气。
等到吃饱喝足了，到了结账的时候，经典的场面就一次次上演了。
这个战友嘴一抹，说道：“老黄啊，听说陈赓那顿你都给免了？咱俩这交情，可不比陈赓差吧？你也得给我免了吧？”
那个战友更直接，学着陈赓的口气说道：“老黄，我也没钱，要不你也把我的命拿去？”
这一下，黄永胜彻底傻眼了。
他是出了名的讲义气，重感情。这些来吃饭的，那都是在一个锅里抡过勺子、在一个战壕里挡过子弹的生死兄弟。那是真正的过命交情啊！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能拉下脸来要钱吗？你能说“不行，陈赓是陈赓，你是你”吗？那不是打战友的脸吗？
再说了，黄永胜心里也明白，大家伙儿兜里确实都没几个铜板。谁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革命？谁不是为了国家民族在拼命？
面对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面对这一句句玩笑中带着心酸的话语，黄永胜只能一次次地挥手：“免了！都免了！”
于是乎，红星酒楼就出现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奇观。
每天那是客似云来，门槛都快被踏破了，生意火爆得不得了。厨房里的师傅那是忙得脚不沾地，炒勺都快抡冒烟了。
可你再看柜台那边，账本上却是空空如也，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这一天天的，光看见那一盆盆香喷喷的红烧肉、大盘鸡往桌上端，就是没看见一分钱往柜台里进。
本来黄永胜开这个店，定价就低，也就是保个本，稍微赚点辛苦费。现在好了，直接变成了“免费大食堂”。
这哪是做生意啊，这简直就是在搞慈善，而且是那种不计成本的慈善。
黄永胜看着那流水一样花出去的食材，心里也在滴血啊。那是他辛辛苦苦养猪换来的钱，那是他攒了好久的老婆本啊！
可是，看着战友们吃得那么开心，看着大家脸上那久违的笑容，他又觉得这一切似乎也值了。
在那个苦难深重的岁月里，这一顿顿“霸王餐”，其实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更是在宣泄压力，是在互相取暖。
大家聚在一起，骂骂小日本，说说家乡话，吹吹牛皮，那种氛围，比吃什么山珍海味都强。
但是，情怀归情怀，生意归生意。
再厚实的家底，也经不住这么个吃法啊。
就这样，硬生生撑了不到两个月，黄永胜的红星酒楼，终于撑不住了。
04
那一天，黄永胜看着空荡荡的钱柜，又看了看一群还在等着免单、谈笑风生的战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把账本一合，长叹了一口气。
这不仅仅是赔钱的问题，连再次进货的本钱都没了。之前卖猪挣的那点钱，全搭进去了，连个响声都没听着。
黄永胜虽然心里有点心疼钱，但他这人豁达。既然开不下去了，那就关门大吉吧！
关门那天，黄永胜也没有哭丧着脸，反而跟大伙儿打趣。
黄永胜站在门口，大声说道：“看来我黄永胜确实不是做生意的料，这辈子啊，也就只能干干打仗和养猪的事儿了！这店关了，大家以后想吃肉，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大家伙儿听了，也是哈哈大笑。
虽然饭馆没了，大家少了个蹭饭的好去处，但这股子革命乐观主义的劲头，却在延安传开了。
这事儿后来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每当提起这事儿，大家都会竖起大拇指，夸黄永胜一句：“仗义！”
其实仔细想想，陈赓带头吃的那是“霸王餐”吗？那分明是战友之间的一种信任和亲昵。
如果关系不到位，谁好意思这么开玩笑？如果不是因为那是自己的生死兄弟，谁又能这么坦然地接受这种“无赖”行径？
这种感情，是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建立起来的，是金钱买不来的。
红星酒楼虽然倒闭了，但它在那个特殊的年代，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它见证了那个时代共产党人的艰苦奋斗，也见证了那份纯真而深厚的战友深情。
在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却是那么的富足。大家没钱，但有命；没金银，但有情义。
哪怕是几十年后，当这些老将军们回忆起这段往事时，依然会笑得合不拢嘴。
那个养出了300斤大肥猪、最后却被战友们“吃穷”了的黄永胜，那个一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陈赓，都成了那个时代最鲜活的记忆。
05
红星酒楼的故事，就像是一面镜子。
它照出了那个年代的苦，也照出了那个年代的甜。
苦的是物质，甜的是人心。
你看现在的生意场上，为了点蝇头小利，亲兄弟都能反目成仇，朋友之间都能背后捅刀子。
可再看看那时候，一家酒楼赔了个底掉，老板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吃白食的人不但不觉得理亏，反而觉得这是看得起你。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
这大概就是那个年代特有的浪漫吧——钱财如粪土，情义值千金。
黄永胜的这次“破产”经历，与其说是商业上的失败，倒不如说是人性上的一次胜利。
他赔了钱，却赢得了战友们一辈子的交情。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如今，硝烟早已散去，当年的红星酒楼也早已难觅踪迹。
但是，那段关于“霸王餐”的故事，却像那陈年的老酒一样，越品越有味道。
它提醒着我们，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还有一种东西，比金钱更重要，更值得我们去珍惜。
那就是——人与人之间那份最纯粹、最真挚的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