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17日凌晨,西昌卫星发射中心,一枚服役近30年的长征三号乙火箭在飞行中突发异常。
这型执行过115次任务、成功率高达95.7%的“航天老将”,最终没能将实践三十二号卫星送入预定轨道。
短短11小时内,民营谷神星二号也首飞折戟,双重失利为何同时发生?这会打乱后续多少任务的节奏?
置身于大国角逐的深水区,航天发射从来都不是一场靠运气的赌局,而是对精密与极限的残酷审判。把时钟拨回到1996年,长三乙首飞失利的那次惨烈场景至今仍是老航天人心头的阴影。
三十年过去,它已成长为中国高轨道发射的绝对主力,95.7%的成功率是全球同行眼中的硬通货。但这一次,历史的车轮似乎在原地打了个转。
根据新华社披露的信息,火箭的一、二级飞行正常,故障出在负责“最后一程”的三级飞行段。这短短几分钟的异常,足以让整个发射任务归零。
对于一款技术极其成熟的火箭来说,这种失利往往不是系统性的设计崩塌,而是极端工况下触发了某个被忽视的边界问题,或者是某个关键部件在长期服役后暴露出的隐性风险。
剥开迷雾看本质,这并非技术落后,而是物理规律的无情展示。长三乙采用的液氢液氧推进体系,是目前人类掌握的化学火箭中效率最高的方案,但也是最“娇气”的艺术品。
液氢低至零下253℃,液氧低至零下183℃,而燃烧室内的温度却能瞬间飙升到3000℃以上。
几秒钟内,从极寒到极热,涡轮泵在极限转速下同时承受着低温脆化和高温热应力。
哪怕是一根管路的细微堵塞,一个密封圈的轻微烧蚀,都可能导致整个系统的多米诺骨牌倒塌。
这不是谁无能,这是我们在触摸工程极限时必须付出的代价。
老将失手,固然令人扼腕,但更残酷的现实在于:在航天这条路上,没有哪一次成功是可以直接当做下一次发射的保险单的。每一次点火,都如履薄冰。
真正的重压,往往在火箭坠落之后才开始显现。航天任务失利后,必然进入一个名为“归零”的严酷流程。这不是简单的道歉或辞职,而是一场对所有数据的回溯、对所有流程的审查、对所有假设的排除。
必须找到那个“唯一、确定、可复现”的故障根因,并成百上千次地验证整改效果。这个过程,短则数月,长则一两年。
置于显微镜下看,这种漫长的时间消耗,对于正在高速发展的中国航天来说,是一种奢侈的痛。实践系列卫星的价值,在于它为后续的通信、遥感、导航等应用卫星充当了“前置试验场”。
它验证的新材料、新平台、新推进系统,是下一代工程能否顺利上马的“通行证”。一旦验证环节缺失,原本串联的任务链条就会被打断,后续型号只能被迫等待。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脆弱。中国航天的技术体系,从来就不是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拥有完善的“冗余设计”,同类技术往往有多条路线备选,关键能力会分阶段、分批次验证。
实践三十二号的损失固然惨重,但它绝不足以撼动整个航天大厦的地基。在这个体系里,单一节点的失效,会被系统的庞大冗余所承接。
那些在深夜里依然灯火通明的测控大厅,那些盯着屏幕哪怕一秒钟都不敢眨眼的眼睛,才是这个体系真正的韧性所在。
他们知道,现在的每一次复盘,都是在为下一次起飞铺路。这种沉默的坚守,比任何口号都更有力量。
话又说回来,如果把这事儿放在更长的时间轴上看,你或许会发现一个更有意思的规律:所有的航天强国,无一例外都是“炸”出来的。
美国SpaceX在猎鹰9号复飞前的那些爆炸瞬间,如今都成了教科书般的“昂贵学费”;俄罗斯的成熟型号也曾频频折戟。区别只在于,我们是把失败藏着掖着,还是把它变成成长的养料?
这次失利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背景:同一天中午,民营航天企业星河动力的“谷神星二号”也在首飞中折戟。国家队的老将和民营的新锐,在24小时内双双“哑火”。
这难道是某种魔咒?不,这更像是中国航天进入“青春期”的必然反应。高密度发射意味着高强度的周转,压缩生产与测试周期的同时,风险也在暗中积聚。这种“成长的烦恼”,谁也躲不过。
别被表面的挫折骗了,以为我们遇到了技术瓶颈。实际上,这恰恰说明我们已经敢于挑战更高的难度,敢于在未知的领域里试探更深的水。就像一个练长跑的孩子,刚开始追求速度时,难免会摔倒、会拉伤。
但如果因为怕摔跤就不敢迈步,那永远也跑不到终点。真正的强者,不是不摔跤,而是摔倒了能爬起来,拍拍土,跑得比之前更稳、更快。
更有意思的是,这一次舆论的反应出奇地理性。评论区里没有指责,全是“航天不易”、“期待归零”的鼓励。这种来自社会的宽容与信任,是比任何技术突破都更宝贵的无形资产。
它给了科研人员敢于试错的底气,也给了整个行业从容调整的空间。
通往星辰大海的路,从来不是由掌声和鲜花铺就的,而是由一次次成功与挫折共同堆砌而成。老将的这次跌倒,让我们看清了脚下的路依然崎岖,也让我们确认了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还在。
短期的阵痛在所难免,但长远来看,这次失利将倒逼更严格的质量管控,催生更成熟的技术方案。经过烈火淬炼后的中国航天,终将以更稳的姿态,去触碰更远的梦想。
如果连深渊都敢凝视,还有什么能阻挡我们仰望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