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1月14日夜,老山主峰沉在雾里,气温逼近零度,连队炊烟都被勒令停下。战壕里,刚换防半月的解放军第一军官兵正擦拭枪栓,没人敢相信对面的炮口真的会在年关前沉寂。突然,敌台里传出越文与生硬的普通话:“自一月十六日至二月二十六日,双方共同停火,让两国人民欢度传统春节。”

这句“和平广播”让很多战士愣住。边关久战,人心思归,说不心动是假话。然而军长傅全有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三十多年枪林弹雨走来,他懂得,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接电台简报后,他只说了一句:“查,掀地三尺也要把真相掏出来!”

凌晨时分,师侦察营分成五个小组,沿松毛岭、那拉一线悄然出动。黑暗中,狙击枪栓偶尔轻响,伪装网与荆棘交织。两名侦察兵匍匐在湿漉泥土里,低声通话:“发现新壕沟,方向一一八度,宽一米五。”电台另一头,指挥所里灯火通明,傅全有用铅笔在地图上勾勒曲折壕线,越划声音越低。

拂晓前,第一份军情送达:对面突然增设八门苏制BM-21火箭炮,暗藏于谷地,可在二十秒内覆盖整个前线。第二份快报更险:越军趁夜挖通一条长五十公里的交通壕,已贴近我二十八处前沿阵地。第三份情报直接扫来寒气——356师149团、313师122团等五个营正云集662.6高地主峰,呈三面包围之态。参谋长吴铨叙抬头望向军长,空气凝滞。“敌情坐实,停战是假,猛攻是真。”

傅全有沉默片刻,把茶杯重重放下。决心迅速在指挥帐内成形:左翼坚守,右翼反刺,诱敌进火力圈。1师1团与3团为突击矛头,炮兵群后移至两座无名高地间布下“十”字伏击阵。时间紧迫,命令当夜生效。

1月15日零点,枪炮交响打破了僵局。越军主攻那拉方向,七个营的浪头推来,1团2营凭硬工事咬牙顶了十六小时。每条壕沟里都是穿插肉搏的咆哮,泥浆与硝烟搅在一起。对讲机里,一名班长的呼号断断续续:“报告首长,阵地在,兄弟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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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时,右翼突击开始。1团、3团趁越军火力拉向那拉,一跃冲出阵地,连拔968、74号高地,把前沿顶出数百米。夜幕降临,越军高层惊觉右翼失控,忙把炮群推到116号高地前沿,BM-21也浮出水面。

1月17日凌晨,山谷里起雾,敌人火箭炮齐射,黄金弹雨划破夜空,前沿被翻出一道火墙。傅全有却没有调回远端炮兵,他要等对手再靠近。接连两天的拉锯,越军炮车不停换位,却终在18日午后闯进我一号伏击圈。数十门152毫米加农炮猛然开火,炮弹如雨点扎进谷底。三十分钟后,敌火箭炮被炸毁三辆,其余仓皇窜逃。

有意思的是,越军的最后一次疯狂冲锋反而把己方暴露得更彻底。失去远程压制,他们再难突破我交叉火力。当天傍晚,枪声逐渐稀落,滇南山谷只剩焦土与硝味。战果统计:歼敌一千三百余人,夺回并前推阵地数处,我方付出较轻代价。

不久,军委通电嘉奖,称此次作战“策应得法,打击极大”。2月10日,胡耀邦、杨尚昆飞抵前线慰劳,站在坑坑洼洼的前沿,胡氏挥笔写下四字——南疆长城。第一军官兵把条幅挂在坑道口,每次出击前抬头一看,热血立聚。

半年轮战结束,第一军无一阵地失守,无一官兵被俘的纪录写进档案。6月,中央签发嘉奖令,同年,成都军区重组,55岁的傅全有被推为新军区司令员人选。兵法有云:虚虚实实,打的是心。1985年春节那场“停火”,越军算盘拨得好,却被三条冷汗淋漓的情报和迅疾果断的反制化为乌有,老山阵地自此再未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