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6月的台北街头,空气闷热,行人匆匆。就在这一年,台湾军法体系里爆出一桩丑案,牵出一位自称“包青天”的军法局长包启黄。事情起初并不起眼,只是副总库长魏文启被控挪用公款,随后被判死刑。可惜,这却只是悲剧的序幕。

包启黄生于1912年江苏盐城,早年在地方中学混迹,是出了名的痞子。1930年代,他跟随国民党军校一期流落各部,没打过几场像样仗,却靠拍马溜须节节高升。1949年随军到台湾,又被推上了军法局长的位置。白色恐怖初期,军法局掌握生杀大权,他一句话能决定一个军官的命运。

魏文启案子发生时,外界只知军法局“判得快、判得狠”。判决书一出,亲属根本措手不及。魏夫人哭着找上军法局,想为丈夫求一线生机。包启黄见到这位衣着不俗、相貌端庄的军官太太时,心底生出邪念。他冷冷抛下一句:“二十万,立刻筹到,再写份悔过书,我可以考虑。”台北物价飞涨,二十万相当军官数年的饷银,何况魏家所有存款都在军方账户冻结,夫人只能典当首饰,到处借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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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钱总算凑齐。包启黄却故意拖延,他宣称“证据不充分”,要求再面议。夜色已深,审讯楼灯光昏黄,包启黄把魏夫人和她十七岁的女儿一并留下。母女二人以为得到了放人通知,不想被关进办公室,门自里锁死。楼道里只传来女子低声啜泣。第二天清晨,这对母女灰头土脸从后门离开,魏夫人抱着女儿,眼神空洞。

包启黄的承诺并未兑现。7月初,行刑队枪声划破黎明,魏文启倒在马场町刑场。母女得到噩耗,悲痛化作愤恨。魏夫人想到可以借助情报头子毛人凤。毛、包不睦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三年前,蒋经国在整肃特务系统时,包启黄替蒋经国暗中使了好几次绊子,毛人凤丢了心腹。魏夫人带着女儿找到毛人凤,详细讲述受辱经过。毛听完冷笑:“好一个‘包青天’。”他立刻安排人写了控诉状,又悄悄放出口风,让蒋介石知道有人要“告御状”。

7月的一天清晨,蒋介石乘车赴阳明山官邸,车至石牌地段突然停下。卫士上前查看,只见路中央跪着两名女子,手举血字诉状,满脸泪痕。围观者越聚越多。母女边磕头边哭诉,句句指向包启黄的贪赃枉法与猥亵。蒋介石脸色铁青,尴尬之极。礼宾想把人拉开,他抬手制止,只淡淡说:“带她们上车,再详细写一份呈报。”

傍晚,调查询问即刻展开。主管军事司法的俞大维奉命彻查。档案室被翻了个底朝天,旧卷宗掉出一堆机密条文,牵出三十余起冤案。更惊人的是,赃款高达新台币一千多万。俞大维呈交报告时,蒋介石连眼睛都没抬:“立即军法枪决。”这一命令当天傍晚就传到景美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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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9日凌晨,行刑队整队完毕。包启黄被押出囚室,仍不相信自己会死,他喃喃道:“我替委员长杀了不少人哪!”话音未落,行刑官吼道:“预备。”枪声响起,将他拉下权势宝座。遗憾的是,魏家母女没有出席;她们被安置在台北南门一处安全屋,直到枪决文件正式公布才得知结果。

包启黄伏法后,台湾舆论反应激烈。民众原本对军法局心怀畏惧,却没想到最高长官如此不堪。有人感叹,连蒋介石都动了真火,足见其恶行触目惊心。更微妙的是,此案成为蒋经国清理军法、情报系统的契机,大批业务不精、品行不端的军官随之被撤换。

值得一提的是,包启黄虽落得死刑,但那些被他草率定罪的士兵和军官,并非全都等来平反。资料里显示,直到1960年代仍有人为当年的冤狱上诉无门。这一片段说明,个人之恶固然可恨,体制弊端更难挖除。

回到那封控诉状,上面留有魏夫人的一行字:“求还我家清白。”丈夫的命已无法挽回,然而母女自己的清白,终究用包启黄那颗人头讨了回来。蒋介石怒火背后,不只是颜面问题,更是对军法威信的自救。军法局长公然行凶,若再包庇,所谓“军纪”就成一纸空文。

1949年后逃台的国民党高层大多负笈仓皇,组织架构乱、资源匮乏、风声鹤唳。在这种背景下,像包启黄这样擅长钻营的人更容易攫取权力,用“保密”“戒严”做挡箭牌,将私人欲望披上正义外衣。他的陨落并未从根本上改变军法体制,但至少在1954年的盛夏,让人们看到滥权者也有付出代价的一天。

若把时间向前拨二十四年,1930年的江苏乡间,年仅十八岁的包启黄曾在祠堂里豪言:“只要跟对人,这辈子不愁吃穿。”谁也未料到,他的“对人”不仅是仕途扶梯,也是断头台索命人。历史给出的惩罚,迟到,却不缺席。

蒋介石的那份枪决令,如今尘封在台湾“国防部”档案室。泛黄纸张上,批示笔迹仍清晰可辨:军法如山,毋容徇私。八个字,算是对这场丑闻的最终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