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汐跌坐在地,看着顾郢寒决绝离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当晚,顾郢寒又去了清晖院。

他遣散了所有下人,独自坐在楚映雪常坐的窗边小榻上,对着窗外清冷的月色,一口接一口地灌着烈酒。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胃,却暖不了那颗冰冷荒芜的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醉眼朦胧地看着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屋子。

这里每一处,都残留着她的气息,她的痕迹。

他想起这三年,楚映雪将偌大一个靖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上下肃然。

他下朝回来,无论多晚,膳房里永远温着合他口味的饭菜。

他的朝服官靴,永远整洁挺括,散发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他与同僚、宗亲往来,年节礼数,人情打点,她总是安排得恰到好处,从未让他为这些琐事操过半点心。

他甚至从未问过一句,府中米粮几何,银钱出入,下人是否得力。

他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一切,享受着她的付出,她的妥帖,她的爱。

却从未想过,这一切的背后,是她耗费了多少心血,吞咽了多少委屈,才换来的平静安稳。

酒意上涌,视线开始模糊。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楚映雪端着一碗醒酒汤,轻轻推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家常的藕荷色襦裙,眉眼温柔,带着几分嗔怪,走到他身边,轻声责备:“又喝这么多,明日该头疼了。”

她放下汤碗,扶起醉醺醺的他,动作轻柔地喂他喝汤。

汤水温热,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顾郢寒痴痴地看着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想要将她拥入怀中,想要对她说一千遍一万遍“我错了”。

指尖触及的,却只有一片冰凉的空气。

幻影消散。

眼前只有冰冷的月光,空荡荡的房间,和手中冰凉的酒壶。

顾郢寒开始疯狂地寻找楚映雪留下的任何痕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翻遍了清晖院的每一个角落。

最终,他发现了一本厚厚的账册。

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边角磨损,显然被翻看过无数次。

他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是楚映雪清秀工整的字迹,详细记录着这三年来,靖王府的每一笔收支。

大到田庄地产的租金、年节往来的礼单,小到厨房每日的采买、丫鬟小厮的月例,一笔笔,一条条,清晰明了,分毫不差。

翻到最后一页,是近期的一些记录:

“腊月初八,为王爷购得北地银狐皮,制大氅一件,银三百两。”

“腊月廿三,秦姑娘称心悸旧疾复发,王爷命从库房取百年老山参一支,入药。参值银八百两。”

“正月初一,秦姑娘娘家表兄来拜年,言家中生意周转不灵,开口借银五百两。王爷允,从公中支取。”

“二月二,查得秦姑娘之兄秦茂于城南‘富贵赌坊’欠债千两,赌坊打手上门追讨至王府侧门。王爷为息事宁人,命账房代为偿还。”

顾郢寒越看,心越凉,手抖得越厉害。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秦若汐和她的那些所谓家人。就像吸血的水蛭,早已悄无声息地从靖王府,捞走了这么多真金白银。

而他,竟然毫无察觉!

或者说,他察觉了,却从未在意。

因为那时,他的心思全在如何安抚受尽委屈的秦若汐身上,全在如何让大度的楚映雪接受现状上。

他继续翻动着账册,指尖忽然触到一处略微的凸起。

仔细摸索,发现账册的硬壳封底内侧,有一个隐蔽的夹层。

他用匕首小心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