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之后，整列车像被撕开。”这是幸存者对那天夜晚最清晰的记忆。
当地时间 1 月 18 日晚 7 点 40 分左右，西班牙南部安达卢西亚大区科尔多瓦省阿达穆斯镇附近，两列高速列车在夜色中发生脱轨相撞事故。截至目前，已确认至少 40 人遇难，150 余人受伤，其中多人伤势严重。这起事故，成为西班牙十多年来最严重的铁路灾难之一。
图源：Reuters
Part 01
事故发生惊魂夜
事故发生时，一列由私营铁路公司 Iryo 运营、从马拉加开往马德里的高速列车，在通过阿达穆斯镇附近路段时，最后三节车厢突然脱轨，并滑入相邻轨道，迎面撞上了另一列由西班牙国家铁路公司 Renfe 运营、从马德里驶往韦尔瓦的高速列车。
图源：CNN
巨大的撞击力，将第二列列车的前部车厢直接掀翻。部分车厢从轨道上被甩出，坠入约 4 米高的护坡，车体严重变形。安达卢西亚自治区主席胡安马·莫雷诺形容现场为“一团扭曲的金属”，救援人员在残骸中持续搜寻，仍不排除发现更多遇难者的可能。
事发当晚，两列列车共载有约 480 名乘客。多数人是周末结束后返回马德里的普通通勤者，并非旅游旺季，车上是否有外国游客，目前仍未完全确认。
幸存者的描述，让事故显得更加真实而残酷。
有乘客回忆，列车在高速行驶中突然剧烈晃动，“就像地震一样”，随后整节车厢倾斜，灯光熄灭，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被行李砸中，有人撞到车厢内壁受伤。部分乘客被直接甩出车窗，遗体在距离事故点数百米外被发现。
图源：AP
国营西班牙广播电视台记者萨尔瓦多·希门尼斯当时就在其中一列列车上。他后来回忆说，乘客们用紧急锤砸碎车窗，踩着翻倒的车厢侧壁逃生。黑暗中，列车工作人员一边安抚情绪，一边询问是否有人具备急救经验。
“车厢里有烟，有人喊医生。”这是多位幸存者共同提到的场景。
搭乘最先出轨列车、幸运生还的 Lucas Meriako 告诉西班牙电视台六台说，“现场宛如恐怖电影”。“我们感觉从后方传来剧烈撞击，整列车都像要坍塌、碎裂了一样……许多人因为破碎玻璃受伤。”
图源：Independent
Part 02
无眠小镇的救援
事故发生后，阿达穆斯镇——一个只有四五千居民的小镇，几乎整夜无眠。
当地体育中心被迅速改造成临时救治点，红十字会搭建起求助中心，居民们自发送来毛毯、食物和热水。夜间气温一度降到 6 摄氏度，不少伤者是在寒冷中等待救援。
有人骑着四轮摩托车，协助将伤者转运；有人在废墟外帮忙照明；电话铃声在夜色中不断响起，那是家属焦急拨打的来电，但很多电话，再也没有被接起。
科尔多瓦的雷纳·索菲亚医院里，家属聚集在走廊，等待名单更新。一名男子告诉媒体，他的朋友是一名刚从海外执行任务回国的军医，目前仍下落不明。
图源：AP
Part 03
“极为蹊跷”的事故
让这起事故更加令人不安的，是它发生的背景。
西班牙交通大臣奥斯卡·普恩特表示，事故路段是一段直线轨道，并非弯道或复杂地形；涉事列车服役不到 4 年；而这段铁轨，刚在去年 5 月完成更换和维护。
更重要的是，根据铁路系统数据，两列车的行驶速度均低于该路段限速，信号系统理论上也能防止超速行为。“从专业角度看，这几乎不应该发生。”普恩特直言，这是一次“极为罕见、令人费解的事故”。
目前，事故原因仍在调查中。铁路工会此前曾多次警告，高速线路在长期高负荷运行下，可能出现振动和结构疲劳问题，并建议将部分线路最高时速从 300 公里下调至 250 公里。但这些是否与此次事故直接相关，仍需官方调查结论。
图源：Reuters
事故发生后，西班牙首相桑切斯第一时间取消原定出访行程，赶赴现场。他将这一天称为“整个国家的深切悲痛之夜”，并宣布全国进入为期三天的官方哀悼。
“我们会查清真相，并以完全透明的方式向公众公布。”桑切斯表示，政府将长期为受害者及其家庭提供支持。
西班牙国王费利佩六世和王后莱蒂齐亚，也发表声明表达哀悼。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法国总统马克龙等多位欧洲领导人发声致慰问。
图源：Independent
Part 04
西班牙拥有欧洲规模最大的高铁网络，也是许多留学生、交换生和国际学生日常出行的重要方式。高铁一直以安全、准点、价格合理著称，是不少中国留学生在欧洲城市间往返的首选。
这起事故，罕见，却沉重。它提醒每一个身处海外的人：再成熟的基础设施，也并非绝对零风险；再安全的国家，也可能在某个夜晚，突然被意外击中。
事故调查仍在继续，真相需要时间。
但那些被永远留在铁轨旁的人，已经无法等到答案。
图源：Reu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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