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10月底,上海锦江饭店的灯一夜没关。
屋里坐着几位神情紧张的干部,桌上摊着厚厚的文件。
一个身材魁梧、眉头紧锁的老将军站起身,手里还拿着那份中央刚下达的决定。
他就是苏振华。
可事情得从头说起。
准确来说,要从10月6日晚上开始说。
那天晚上,北京中南海的气氛格外紧张。
中央政治局刚刚批准了一项震动全国的决定——“四人帮”被拘捕。
这件事谁都知道迟早要来,但没人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问题是,“四人帮”的老巢就在上海。
那可是他们一手经营多年的地盘,人员复杂,局势敏感。
全国都在看,上海乱不乱,是不是成事的关键。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实际上,上海那会儿已经乱了。
群众组织四起,工厂停产,街头巷尾全是议论。
有人激动,有人恐慌,更多的人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中央很清楚,必须马上派人过去接手。
但派谁?谁能压得住阵脚?
10月7日,中央连夜召集了上海、江苏、山东、湖北等地的负责人,还有南京、武汉、济南三大军区的高层,开了个紧急会议。
会开得不轻松,谁都不愿轻易表态,谁也不敢拍板。
叶剑英这时候说了一句话:“要派一个能镇住场子的人,不光懂军队,还得懂地方。”
然后他看向一个方向,说:“苏振华,适合。”
这句话在当时其实挺出人意料的。
因为那会儿的苏振华,已经不在一线多年。
他原来是贵州省第一任省长,也做过海军政委,但后来因为一些复杂的政治原因被调离岗位,一度跟家人分散,各地漂泊。
直到“九一三事件”之后,才重新回到中央视野。
不过叶剑英说得很清楚:“他资格老,立场稳,关键时候靠得住。”
更重要的是,上海靠海,海军东海舰队就在附近。
调动军力、维稳部署,苏振华熟得很。
苏振华本人也没犹豫。
他听完任务后,只说了一句:“服从安排。”
10月12日,他带着中央工作组赶往上海。
到了上海,他没急着动手。
反倒是先找来了原市委的几位负责人,特别是当时还在岗的马天水。
进门就说:“我们是来了解情况的,市委还是继续办公,出了事你们还是要负责。”
马天水听完,手心全是汗。
接下来的几天里,苏振华几乎是连轴转。
白天开会,晚上看材料,深夜还要听取各路汇报。
灯光照着他满是折痕的额头,常有人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地图出神。
他做事果断,但不急。
先稳定人心,再调整组织。
等到10月26日,他正式向中央建议调整上海市委和市革委会的领导班子。
第二天,中央下达决定,全面改组。
可这事还没完。
10月27日开始,苏振华在锦江饭店连续主持了几天会议。
他要求所有原领导班子成员必须到场,而且必须汇报工作。
有人试图回避,他盯着对方说:“这个时候,谁都不能躲。”
会议气氛压抑,但有效。
大家知道,这不是清算,而是交代。
这是一个时代的交接点,该说清楚的,必须说清楚。
与此同时,他还调来了南京军区的政委廖汉生,加强了上海的安保。
街头巡逻队增加了,工厂重新排班,广播电台也恢复了正常播报。
几天内,上海的气氛明显安定了下来。
那时候,有老百姓站在街边看着军车驶过,悄悄说了一句:“这回是真的换人了。”
苏振华其实没说过太多话。
他更习惯通过行动让人信服。
有人记得他凌晨两点还在翻阅一份工厂的产值统计,有人见过他亲自下厂了解工人状况。
他不是一个喜欢摆姿态的人,但做事极有章法。
到了11月初,局势基本稳定。
再没人敢在街头带头闹事,也没人公开为“四人帮”说话。
上海这座城市,总算是稳住了。
后来有人说:“这场‘接管’,没动枪没见血,却比打仗还难。”
苏振华在上海只待了几个月,但效果是实打实的。
工业恢复,交通畅通,社会秩序重建。
他没搞大清洗,更没大喊口号,就靠一套稳、准、狠的节奏,把一个可能失控的城市带回了正轨。
1979年,他在北京病逝。
很多人这才知道,当年那场几乎无声的“战役”,是他一个人扛下来的。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提起“上海会不会乱”这个问题了。
参考资料: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叶剑英年谱(下卷)》,中央文献出版社,2008年。
张云方,《苏振华传》,解放军出版社,1996年。
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编,《中国共产党历史(第二卷)》,中共党史出版社,2011年。
中共中央办公厅机要局编,《党中央一号机密文件回忆实录》,人民出版社,2004年。
中共上海市委党史研究室编,《风雨四十年——上海市委工作纪实》,上海人民出版社,199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