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个月,中国集中采购了大约1200万吨美国大豆,仓库里进车、港口起吊、交易屏幕上的数字不断攀升,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正当外界认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华盛顿在达沃斯说了一句“中国再也买不到委内瑞拉石油了”。两条消息,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并不是纯粹的买卖行为。对美国来说,大豆是政治筹码,是中西部农业州的饭碗和基本盘;对我国而言,大豆则是油和饲料,是豆腐、油条背后的供应链,也是口粮安全的一个环节。三个月集中采购,信号很明显,只要规则遵守了,中国就会履行承诺。
1月20日,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先说中方“已经履行了承诺”,还提到稀土磁铁“交付量达到九成左右”,对中美经贸表现给出积极评价;话锋一转,在达沃斯又说中国“再也买不到委内瑞拉石油了”。前脚称赞、后脚封门的对比,就像预先设定好的姿态一样,把经贸缓和同能源、地缘强硬分开来处理,并向市场和盟友表明“制裁红线仍然存在”。
这就是目前中美相处的方式:能谈的就谈,能算的就算;农产品以及可以量化的交付项目继续合作,能源、制裁、地缘等重要的部分逢会必谈、逢事必标,保持主动权。这是特朗普第二任期对华政策的主要模式,经济贸易可以商谈,但是关键领域必须严格控制。
中国会被“卡脖子”吗?中国的能源体系已经在多方面受到限制的情况下运作,从中东、俄罗斯、长约、现货等多种途径获取能源,并不只依赖于委内瑞拉。美国方面高调宣布,其实是为了自己的制裁体系站台,震慑盟友和市场,并对中国节奏的实际影响不大。
将两件事并置在一起会更清楚:中国采购大豆发出“遵守规则、继续交易”的信号;美国的“再也买不到了”强调边界——合作不等于让步,施压不等于翻脸。两者同时存在,说明中美关系被分割成若干个板块,按照不同的规则运作:经济和贸易要结果,能源和地缘重姿态。
目的就是双向管理期望,对内宣称“拿到应该拿到的东西”,对外宣称“关键杠杆仍然在我们手上”。这不是筹码交换也不是大豆换能源松动,而是分账本、分位置:经贸按交付走,制裁和能源按威慑走,互不抵消。
稀土磁铁的交付率为90%,这是个小问题。和“再也买不到”并列出现,正好体现了美国人的两套语法体系:商业语法关注交付和时间,而政治语法则画出红线、制定规则。同一天出现,说明他们在经济和地缘两条线上同时进行。
对中国来说,重要的是不要被牵着鼻子走:该买的买、该兑的兑;能源多元化、合同稳执行。舆论挑衅要看动机,不能把一条单独的信息就当作是政策的变化。拉长的时间轴来看,中美之间的竞争是长期存在的,交易会继续下去,板块分割会进一步固化。我们各板块要调整好自己的节奏。
这次“买不到”的执行细则、第三方影响的范围、有没有例外、有没有过渡期等等,需要进一步关注。美国喜欢用制裁权威,他们总是要展示出“有效”的一面。市场端要把变量拆分掉,不能把风险都集中到一个国家或者一种货源上面。“再也买不到委内瑞拉石油了”这句就像是有一扇门被重重地关上了。但中国的能源版图不是靠一扇门来支撑的,要看的是每条路是否畅通无阻、合同是否稳定、伙伴网络是否密集以及调度是否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