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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如果倒下,对我们影响有多大?

很多人觉得伊朗离我们很远,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或者觉得它跟委内瑞拉一样,只是一个反美的、卖石油的资源国,死活与我们关系不大。

错了。

伊朗跟委内瑞拉完全不同。委内瑞拉只有资源,但没有扼住全球的咽喉;而伊朗,则握着全球经济的命门。

这个命门,就是霍尔木兹海峡。

今天,柏年就带大家深度分析,为什么说伊朗是中东最后的“硬骨头”?这个曾经的“亚洲工业强国”内部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伊朗倒下,对中国影响有多大?我们的后手有哪些?

话不多说,让我们开始。

一、无法替代的海上生命线

首先,我们从全球地缘战略的视角看一张地图。

伊朗的地理位置太特殊了。它像一把钳子,死死扼守着波斯湾的出口——霍尔木兹海峡。

大家知道这对中国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是世界工厂,也是资源进口大国。我们工厂开工需要的巴西大豆、阿根廷牛肉、澳大利亚铁矿石,以及最重要的——中东石油,绝大部分都要通过海运,穿过或者经过这个区域。

经常有朋友说:“怕什么?海运不行,我们还有中欧班列,还有陆路运输啊,把油管铺过来不就行了?”

这种认知,在战略博弈层面是粗浅的。

我们必须认清一个残酷的现实:陆权在海权面前,依然是脆弱的。

你想想看,铁路和管道,在地图上就是那么一两条细细的线。一旦大国之间战端开启,对方甚至不需要出动地面部队,只需要几架无人机、几枚精确制导导弹,在关键节点“啪”地炸一下,整条铁路、整条管道就废了。

修铁路要几个月甚至几年,但炸毁它,只需要几分钟。陆路运输的容错率太低了。

但海运不一样。大海是炸不毁的,水你是抽不干的。船只被炸了一艘,其他的可以绕道,可以机动。

所以在两次世界大战中,海权之所以比陆权重要,就在于海运的不可切断性巨量输送能力

一艘巨型油轮的运载量,需要几千列火车才能拉完。海运,至今仍是全球化经济的关键血管。

而现在,美国和西方的策略非常清晰,就是“切香肠”战术。

他们没有直接对伊朗本土发动大规模战争,而是先剪除它的羽翼,也就是所谓的“抵抗之弧”。

第一刀,砍向叙利亚。

叙利亚辐射地中海,位置极佳,是俄罗斯和伊朗在地中海的抓手。但这几年,叙利亚被以美军为首的力量轰炸得稀巴烂,俄罗斯深陷俄乌战场无暇西顾,这个抓手基本废了。

第二刀,砍向也门胡塞武装。

胡塞武装控制红海,虽然看似闹得欢,经常袭击商船,但毕竟实力有限,只是癣疥之疾。

第三刀,就是把刀架在伊朗的脖子上。

如果未来,伊朗真的撑不住了,霍尔木兹海峡彻底被西方力量控制。他们不需要跟你宣战,也不需要全面封锁。

他们只需要说一句:“为了地区安全,所有过往商船都要接受检查。”

这一查,就扣你两个月。霍尔木兹海峡可以说是世界“油阀”的“开关”,伊朗、沙特、伊拉克、阿联酋等国的油运,都要经过这里。到时候,你的工厂等着原料开工,你的汽车等着加油,你的供应链直接就断了。

这就是为什么柏年一直强调:海运是全球化的血管,而霍尔木兹海峡就是那个大动脉的瓣膜。这个瓣膜,绝不能掌握在潜在对手的手里。

二、波斯帝国的“记忆钢印”

搞清楚了地缘价值,我们再来聊聊伊朗这个国家本身。

为什么它这么“轴”?为什么它一定要跟西方对着干?为什么它能成为中东反美势力的带头大哥?

这得从它的历史基因说起。

伊朗古称波斯。在长达几千年的历史里,波斯帝国都是中东的一哥,甚至是欧洲人的梦魇。从古希腊时期开始,西方文明就一直有着“防备波斯”的传统。

正如刘慈欣在《三体》里写的“思想钢印”一样,一个国家也有它的“记忆钢印”。

伊朗人的记忆钢印就是:我是大国,我是中东霸主,我有着辉煌的文明,我凭什么给你当小弟?

这种大国心态,让它很难像沙特阿联酋那样,彻底倒向西方,做一个安安分分的“加油站”或者“富家翁”。

而且,很多人可能不知道,50年前的伊朗,要比当时的中国要发达得多。

在上世纪20年代到70年代,也就是伊朗的“巴列维王朝”时期,伊朗推行了激进的世俗化改革,全面学习西方,搞“白色革命”。

那个时候的伊朗,可以不戴头巾,女性可以穿短裙上街,经济飞速发展。到了70年代,伊朗已经是亚洲前三大工业强国,建立了非常完善的工业体系。

这一点非常关键。

为什么今天的中东国家里,沙特只能买导弹,而伊朗能造导弹?为什么伊朗能造出成千上万架无人机供应给俄罗斯?为什么伊朗甚至能搞核设施?

因为他的工业底子,是在那50年的世俗化时期打下的。他的工程师储备、它的产业链基础,在中东是独一档的存在。

但是,历史总是充满讽刺。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巴列维王朝虽然经济搞得好,但腐败严重,贫富差距巨大,而且过度亲美引发了民族主义反弹。

于是,1979年,霍梅尼带着宗教力量回来了。

霍梅尼上台的合法性基础,就是“反美”、“反西方”。因为前任政府是亲美的,你要推翻它,你必须站在反美的立场上。

这就注定了,伊朗在政治立场上,永远无法跟西方真正和解。这不是利益问题,这是生存问题。如果跟美国和解了,现在的政权就失去了存在的法理基础。

为了稳固政权,霍梅尼还干了一件事:两伊战争。

通过8年的惨烈对外战争,霍梅尼借势把国内的反对派清洗了一遍,把军队掌握在了自己手里,把民众团结在了一起,彻底坐稳了江山。

三、内部利益三角的死局

那么,既然有这么好的工业底子,又有这么丰富的石油资源,为什么今天的伊朗经济搞得一塌糊涂?老百姓怨声载道,货币贬值成废纸?

这就触及到了伊朗最深层的体制弊病——内部的“利益三角”。

伊朗的政治体制很有意思,叫“政教合一”,但它又搞了个总统选举。

你可以这么理解:哈梅内伊(最高领袖)是董事长,总统是职业经理人。

职业经理人可以换。西方逼得紧了,就换个改革派总统缓和一下;西方不给面子了,就换个强硬派总统对抗一下。哈梅内伊坐在幕后,搞平衡术。

但这只是表象。真正掏空伊朗经济的,是这三股势力形成的利益闭环:

1、教士集团(掌握宗教话语权);

2、革命卫队(掌握枪杆子);

3、世俗政府(负责干脏活累活)。

其中,教士集团和革命卫队,是“吸血派”。

在伊朗,有大量的所谓“基金会”。这些基金会名义上是做慈善、搞宗教活动,实际上控制了国家很多优质资产(石油、电信、基建、进出口)。

关键是,这些基金会不归政府管,不交税,直接听命于最高领袖。它们是伊朗经济的“国中之国”。

革命卫队更夸张。他们不仅打仗,还经商。他们控制着伊朗的港口、机场,控制着走私渠道,甚至涉足核设施建设。

这就形成了一个“特权闭环”:

教士集团和革命卫队,利用特权把国有资产私有化,把钱装进自己的口袋。他们吃肉,留给政府的只有汤。

政府呢?手里没钱,还要维持社会运转,还要应对西方的制裁,还要给老百姓发福利。

经济不好了,老百姓吃不上饭了,怎么办?发钱。

但政府手里没有实物(因为很多物资被利益集团垄断了),只能印钱。

伊朗发的是“里亚尔”(货币),不是大米白面。政府没有物资调控能力,只能开动印钞机。

结果就是,印钞机一开,通货膨胀就爆了。老百姓手里的钱越来越毛,怨气越来越大,游行示威此起彼伏。

所以,伊朗今天的困局,三分是西方制裁,七分是内部治理出了问题。

四、中国的三个“后手”

讲到这里,很多人可能会觉得,既然伊朗内部烂成了这样,那他倒了就倒了吧。

千万别这么想。

伊朗的倒下,对中国将是一次巨大的战略挤压。为了应对这个可能出现的“黑天鹅”,中国其实早就布下了三个后手,以确保我们在极端情况下,依然能掌握主动权。

第一个后手:能源通道的“陆权突围”。

这时候有朋友会问了:柏年,你前面不是刚说陆运脆弱、容易被炸吗?为什么这又成了后手?

这就涉及到一个“战略备份”的逻辑。

海运虽好,但它有一个致命弱点——节点容易被控制。马六甲海峡、霍尔木兹海峡,只要被美国海军一封锁,我们的船就过不来。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而陆运(管道/铁路)虽然物理上容易被炸,但它能绕开美国的海上封锁线。

只要不是全面热战,在局部摩擦或封锁的情况下,陆路就是我们的保命符。

所以,这几年国家不计成本地推进中巴经济走廊,目的就是为了把瓜达尔港利用起来。一旦波斯湾出事,中东的石油可以在瓜达尔港上岸,直接通过管道和铁路输送到新疆。

此外,我们还有中缅油气管道,以及连接俄罗斯和中亚的天然气管网。这些“陆地大动脉”,平时看着成本高、效率低,但在关键时刻,它们就是绕开海上死结的“备用氧气管”。

第二个后手:货币结算的“独立建网”。

如果伊朗倒下,被换上一个亲美的政权,最大的风险是什么?是“石油-美元”体系的闭环将坚不可摧。

所以,我们在金融层面的突围,不仅仅是让伊朗用人民币,而是要建立一套完全独立于SWIFT之外的支付网络。

这就是中国正在力推的CIPS(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和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

我们现在的策略是“众筹建网”。通过与沙特、阿联酋等海湾国家签订本币互换协议,通过推动上海石油天然气交易所的跨境交易,我们正在构建一个“石油-人民币-黄金”的新三角。

即便未来伊朗发生变故,只要这套独立的支付网络还在,只要中东还有国家愿意通过这套网络卖油,我们就不怕被美国切断资金流。这不是简单的反击,这是在为中国经济铸造“金融核盾牌”。

第三个后手:地缘政治的“合纵连横”。

这也是最精彩的一步阳谋——沙伊和解。

为什么中国要花费那么大精力,在北京促成沙特和伊朗的世纪大和解?

因为美国在中东的控制术,核心就是“离岸平衡”,也就是挑拨逊尼派(沙特)和什叶派(伊朗)互斗,它好坐收渔利。

中国促成和解,直接打破了这个平衡。我们把伊朗拉进了上合组织,又把伊朗、沙特、阿联酋都拉进了金砖国家。

这不仅仅是拉群,这是在给伊朗做“政治增信”。

当伊朗不再是一个孤立的“反美斗士”,而是庞大的金砖体系、上合体系中的一员时,西方想要动它,成本就会无限拔高。如果美国敢对伊朗动手,它得罪的就不只是一个国家,而是整个新兴经济体阵营。

这就是大国博弈的底线思维。我们不希望伊朗倒下,但我们绝不会把国运寄托在别人的坚挺上。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手中有剑,方能止战。

无论是打通陆路通道,还是构建货币网络,亦或是外交上的合纵连横,中国都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世界:我们有能力应对任何形式的“断供”和“围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