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陈云文选》《遵义会议文献》《中国共产党历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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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年过八旬的陈云在一次内部座谈中，提起了五十年前的那场会议。
那是1935年1月，贵州遵义城里一座二层小楼，十几个人围坐在昏暗的油灯下，窗外是萧瑟的冬雨，屋内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云当时负责会议的记录工作，亲眼见证了那三天里发生的一切。那些争论、那些沉默、那些关键时刻的抉择，在他的记忆里清晰如昨。
1934年10月，队伍从江西出发时有八万六千人，浩浩荡荡。到了11月底湘江一战，五天五夜下来只剩三万多人，那场惨败让所有人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一个多月后，队伍来到遵义，一场决定命运的会议即将召开...
【1】湘江战役后的困境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了战略转移。队伍从江西瑞金出发，计划向湘西进军，与红二、红六军团会合。
出发时队伍有八万六千人，携带了大量物资和设备，整个队伍的行军速度因此受到很大影响。
当时负责军事指挥的是博古、李德和周恩来组成的"三人团"。博古时年27岁,曾在苏联中山大学学习,1931年回国后担任党的负责人。
李德是共产国际派来的军事顾问,德国人,真名叫奥托·布劳恩,1933年到达江西苏区,在中国的时间不到两年。周恩来当时负责军事工作。
这三个人采取的战术被称为"短促突击",实际上就是正面强攻,敌人在哪里就打哪里,敌人修碉堡就去攻碉堡,敌人集中兵力就也集中兵力硬拼。
这种战术在第五次反"围剿"中已经证明效果不佳,可领导层依然坚持使用。
队伍出发后,沿途遭遇敌军层层阻击。由于携带物资过多,行军速度很慢,每天只能走二三十里。
敌人的飞机经常在头顶盘旋,地面上的追兵紧追不舍。队伍不得不频繁作战,每打一仗就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1934年11月25日,队伍到达湘江边。这时敌人已经集结了数十万兵力,在湘江两岸布下重兵。蒋介石调集了中央军、湘军、桂军、粤军,企图在湘江一线将红军全歼。
湘江战役从11月27日打到12月1日,整整五天五夜。红军在湘江边与敌军展开了殊死搏斗,场面极其惨烈。
红三军团、红五军团担任后卫,掩护中央纵队和其他部队过江,承受了敌人最猛烈的攻击。
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担任全军最后的掩护任务,师长陈树湘率领六千多名战士在湘江东岸阻击敌人,掩护主力过江。
等到主力部队过江后,他们已经被敌人包围。这六千多名战士几乎全部牺牲,陈树湘在突围时腹部中弹,被敌人俘获后扯断自己的肠子壮烈牺牲。
红三军团在湘江边也付出了巨大代价。担任后卫的红六师师长洪超在战斗中牺牲,年仅25岁。
红十八团团长刘建中在掩护部队过江时中弹身亡。整个红三军团从出发时的一万七千多人,打到只剩六千多人。
红八军团在突围中损失最为惨重,军团长周昆、政委黄甦在战斗中先后牺牲。这个军团原本有一万多人,过江后只剩一千多人,后来被迫撤销建制,余部编入红五军团。
红一军团虽然是主力部队,也在湘江战役中损失了三千多人。军团下属的红二师红四团,原本是红军中的精锐部队,在掩护军团部过江时遭到敌军猛烈攻击,伤亡过半。
整个湘江战役,红军伤亡和被俘约三万人。过江后清点人数,整个队伍只剩下三万余人。这是长征以来损失最惨重的一战,也是中央红军历史上最惨烈的战役之一。
湘江边上到处是红军战士的遗体,江水被鲜血染红,当地老百姓后来说,湘江的水三天三夜都是红色的。很多战士是十几岁的年轻人,就这样长眠在了湘江边。
战役结束后,队伍里弥漫着低落情绪。战士们一边行军一边议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为什么会打成这样?
许多干部对"三人团"的指挥方式提出了质疑。有人说,这样打下去用不了多久,队伍就会被打光。有人说,应该改变战术,不能再这样硬拼。
也有人开始怀念起以前的打法,那时候虽然条件艰苦,可仗打得灵活,队伍反而越打越强。
负责指挥的几个人压力也很大。博古虽然年轻,但他知道这次失败的严重性。李德作为军事顾问,对战役的惨败也感到意外。
周恩来更是彻夜难眠,作为具体负责军事指挥的人,他对战士们的牺牲感到深深的痛心。
湘江战役后,关于未来方向的争论开始浮现。原定计划是去湘西与贺龙、萧克领导的红二、红六军团会合,可这条路已经被敌人封死。蒋介石在湘西布下了重兵,就等着红军去钻口袋。
这时候有人提出应该改变方向,不去湘西,转而向敌人力量薄弱的贵州进军。这个建议在队伍里引起了讨论,支持的人越来越多。
1934年12月12日,中央在湖南通道召开了临时会议。会上对行军方向展开了激烈争论。
李德坚持按原计划去湘西,认为改变计划就是临阵脱逃。但更多的人支持改变方向,认为去湘西无异于自投罗网。
会议争论了很久,最后没有形成统一意见。但队伍还是暂时改变了行军方向,转向贵州黎平进军。这说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原来的计划产生怀疑。
12月18日,队伍到达贵州黎平。当晚召开了一次重要会议,史称"黎平会议"。会议上,关于向哪里进军的问题再次引发争论。李德依然坚持去湘西,但这次他的意见没有得到支持。
会议最终决定放弃去湘西的计划,改向黔北进军,在川黔边地区建立新的根据地。
这个决定标志着军事指挥思路开始发生变化。会后,博古和李德都很不高兴,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12月31日,队伍到达乌江边。1935年1月1日,红军开始强渡乌江。这条江水流湍急,国民党军队在对岸布防。红军用竹筏和木板搭建浮桥,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强行渡江。
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红军成功渡过乌江,突破了敌人的防线。1月7日,队伍占领了遵义城。这座黔北重镇当时有三万多人口,是贵州的第二大城市,也是黔北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占领遵义后,队伍终于可以稍作休整。这是长征开始以来第一次在一个城市里停留较长时间。战士们得到了难得的休息机会,伤员得到了治疗,部队的装备也得到了补充。
遵义城里的老百姓对红军很友好。红军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买东西都付钱。战士们帮助老百姓挑水、扫地、干农活,军民关系很好。
领导机关设在遵义城里的几处公馆里。军委总部设在遵义新城古式巷一号,那是原黔军旅长易怀芝的私宅。博古、李德、周恩来等人的住处也在这附近。
另外一个重要的地点是遵义老城柏辉章公馆,这是一栋中西合璧的两层楼房,建筑面积约五百平方米。
楼下是客厅和会客室,楼上有几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间面积较大,后来就在这里召开了那场重要会议。
占领遵义后,领导层开始筹备召开一次扩大会议,彻底讨论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的原因,总结经验教训,研究今后的行动方针。这次会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关系到队伍的生死存亡。
【2】会议前的酝酿
遵义会议的筹备工作从1935年1月上旬就开始了。领导层经过商议,决定召开一次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邀请部分军队领导和有关人员参加。
参加会议的人员名单经过了认真研究。按照规定,政治局委员和候补委员都要参加。
此外,还邀请了部分军团领导、共产国际代表和有关工作人员参加。最终确定的参会人员有二十人左右。
这些人包括:博古、周恩来、张闻天、陈云、朱德、王稼祥、邓发、刘少奇、李富春、聂荣臻、林彪、彭德怀、杨尚昆、李卓然、何克全(凯丰)、李德等。这些人基本涵盖了当时党和军队的主要领导。
会议的主要议题也经过了事先讨论。确定的议题包括:总结第五次反"围剿"的经验教训,检讨军事指挥上的错误,讨论今后的战略方针,改组中央领导机构等。
这些议题都是关系到队伍命运的重大问题。
在会议筹备过程中,许多人进行了私下交流。大家都知道这次会议的重要性,都在思考应该怎么说,怎么做。有些人还专门准备了发言材料,把自己的想法整理出来。
张闻天在会前做了大量准备工作。他找了很多人谈话,了解大家对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的看法,收集各方面的意见。他还研究了以往的战例,分析哪些战术是有效的,哪些战术是失败的。
王稼祥在会前的态度也很明确。他在湘江战役中负伤,一直躺在担架上行军,对这次失败感触很深。他认为必须改变现有的指挥方式,否则队伍就没有出路。
朱德作为军队的主要领导之一,对军事问题有深刻的认识。他在会前就表达了对现行战术的不满,认为应该改变打法。但他的意见在当时没有受到重视。
彭德怀是红三军团的军团长,在湘江战役中亲眼目睹了战士们的惨重伤亡。他对"短促突击"的战术非常不满,认为这种打法就是拿战士的生命当儿戏。
林彪是红一军团的军团长,他虽然年轻,但打仗很有一套。他在会前也表达了对现行战术的质疑,认为应该恢复以前灵活机动的打法。
聂荣臻是红一军团的政委,他跟林彪搭档多年,对军事问题有自己的见解。他认为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的根本原因是指挥错误,不是敌人太强。
刘少奇当时在党内负责工人运动,虽然不直接参与军事指挥,但他对形势有清醒的认识。他在会前就主张应该改变现有的领导方式。
邓发当时是国家政治保卫局局长,负责安全保卫工作。他在会前了解到很多战士对指挥的不满,认为必须改变现状。
陈云当时在中央组织部工作,同时负责一些后勤保障。他在长征途中接触了大量基层干部和战士,深知队伍里的真实情况。他在会前就认为,必须总结失败的教训,找出问题的根源。
在这些人的酝酿和准备下,会议的基调实际上已经基本确定。大多数人都认为,必须改变现有的指挥方式,必须总结失败的教训。只是具体怎么改,由谁来负责,还需要在会上讨论。
博古和李德也感受到了压力。他们知道这次会议会有人批评自己,但他们不认为自己有多大错误。
博古认为失败主要是客观原因造成的,李德更是觉得自己的指挥没有问题,是执行的人没有理解他的意图。
周恩来的心情比较复杂。作为"三人团"成员之一,他对失败负有责任。但他是个明白人,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在会前就决定,要在会上承认自己的错误,支持改变现有的领导方式。
会议定在1月15日召开。在此之前的几天里,遵义城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大家都知道,一场关系到命运的会议即将召开。
【3】会议的展开过程
1935年1月15日下午,遵义会议在柏辉章公馆楼上的一个房间里正式召开。房间面积不大,摆了一张长桌,周围放着十椅子。窗外是遵义城的街景,可以听到远处传来的市井声音。
几把
会议一开始,博古作主报告。他的报告主题是总结第五次反"围剿"的经验教训。报告内容很长,从反"围剿"的背景开始讲起,一直讲到湘江战役。
博古在报告中承认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了,承认在湘江战役中遭受了重大损失。但对于失败的原因,他强调客观因素的作用。
他说敌人的兵力是红军的数倍,敌人有飞机大炮,而红军装备落后。他说根据地的面积越来越小,资源越来越缺乏,难以支撑长期作战。
对于军事指挥方面的问题,博古在报告中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几句,说有些战术可能不够灵活,有些决策可能不够及时,但这些都不是主要问题。
他认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无论采取什么战术,都很难取得胜利。
博古的报告持续了很长时间,讲完已经是傍晚时分。会议暂时休会,第二天继续进行。
1月16日上午,会议继续进行。周恩来作副报告,题目是关于军事问题。周恩来的报告跟博古的报告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恩来在报告中明确承认,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的主要原因是军事指挥错误。
他说,"短促突击"的战术不符合红军的实际情况,硬碰硬的打法消耗了红军的有生力量。他说,在战略转移过程中,携带过多的物资装备,拖累了行军速度,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周恩来在报告中还检讨了自己的责任。他说,作为军事指挥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自己对失败负有重要责任。他表示愿意承担这个责任,愿意改正错误。
周恩来的这个态度,让会场的气氛发生了变化。大家看到,主要负责人之一都承认了错误,这为后面的讨论开了一个好头。
周恩来报告结束后,会议进入讨论阶段。按照程序,先由中央政治局委员发言,然后是候补委员和列席人员发言。
张闻天第一个发言。他在会前就做了充分准备,发言很有条理。他逐条分析了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的原因,重点批评了军事指挥上的错误。
张闻天指出,"短促突击"的战术是教条主义的产物,完全脱离了中国革命战争的实际。他说,红军的优势在于灵活机动,在于避实就虚,而不是跟敌人硬拼。
采用"短促突击"的战术,正好放弃了红军的优势,用自己的短处去碰敌人的长处,当然要失败。
张闻天还批评了战略转移中的错误。他说,队伍携带了过多的物资,什么都想带走,结果行军速度慢得像蜗牛,给敌人提供了围追堵截的机会。他说,应该轻装前进,把不必要的东西都扔掉。
张闻天的发言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他把大家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而且说得很有道理。
王稼祥接着发言。他躺在担架上,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但发言依然很有力。
他说,第五次反"围剿"的失败,证明现在的领导方式是错误的,必须改变。他明确提出,应该让懂军事的人来指挥军事。
朱德的发言比较简短,但态度很明确。他说,这些年的实践证明,什么样的战术有效,什么样的战术无效,大家心里都有数。他说,应该恢复以前行之有效的战术,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做法。
彭德怀的发言充满了激情。他详细讲述了湘江战役的经过,讲到红三军团在湘江边如何殊死搏斗,如何掩护主力过江,如何承受了最惨重的伤亡。
他说,战士们不怕死,但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他说,指挥错误造成的损失,是对战士生命的不负责任。
林彪的发言主要是从战术层面分析问题。他说,红一军团在第五次反"围剿"中打了很多仗,有胜有负,但总体上是损失大于收获。
他认为,问题的根源在于战术指导思想错误,不懂得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不懂得避实就虚运动歼敌。
聂荣臻的发言补充了一些具体情况。他说,很多战斗本来可以避免,很多损失本来可以减少,但由于指挥僵化,结果打成了消耗战。他说,红军最怕的就是消耗战,因为红军的人力物力都消耗不起。
刘少奇从更宏观的角度分析问题。他说,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不是偶然的,是指导思想出了问题。他说,不能照搬照抄外国的经验,必须根据中国的实际情况制定战略战术。
邓发的发言主要是介绍基层的情况。他说,战士们对现在的打法很不满,经常议论说这样打下去没有出路。他说,干部和战士都希望改变现状,希望能够打胜仗。
其他几位领导也陆续发言,基本上都是批评现行的军事指挥,要求改变领导方式。会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大家都畅所欲言,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李德也参加了会议,但他听不懂中文,需要通过翻译才能了解会议内容。听到那么多人批评自己,他很不高兴,几次想要发言辩解,但都被制止了。
会议一直持续到傍晚,第一天的讨论基本结束。大家都感到,这次会议跟以往不同,每个人都可以充分表达自己的意见,不用担心受到压制。
1月17日上午,会议继续进行。这一天的议程主要是继续讨论,并且开始形成决议。
会议进行到第二天下午,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前面已经有十几个人发言,基本上都是批评现行的军事指挥,要求改变领导方式。支持改变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烈。
但就在这个时候,坐在会场角落的一个年轻人突然站了起来,准备发表不同的意见。会场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而坐在主席台上的博古,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更大的压力。会议室里的争论还在继续,谁也不知道最终会形成什么样的决议.......
